顺着指引,我来到三楼左边那户门前。深绿色的铁门紧闭着,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拖着脚步的声音。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
“谁啊?”一个沙哑、带着浓浓戒备的声音传来。
“陈师傅您好,是殡仪馆的王守义王叔让我来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恭敬。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是锁链滑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从门缝里打量着我。那是一个干瘦得如同核桃般的老头,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头发稀疏灰白,但眼神却有一种穿透力,让我感觉自己仿佛被看了个通透。
“王守义?”他声音低沉,“他让你来干什么?”
“王叔退休了。我接他的班。”我斟酌着用词,“遇到点……怪事。王叔以前提过您,说您见识广,或许能指点一下。”
陈师傅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一眼我鼓囊囊的口袋(里面装着强光手电和打印的图纸),最终,他微微侧身:“进来吧。小声点,我孙子在睡觉。”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老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旧金属的气息。他示意我坐在一张木凳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的藤椅里,目光依旧审视着我。
“说吧,什么事。”他直接问道,没有任何寒暄。
我没有立刻拿出图纸,而是先从最近发生的、相对“温和”的异常说起——电话里的声音,镜中的阴影,蔓延的湿痕和气味。
陈师傅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睛半眯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藤椅的扶手。直到我提到为了寻找线索,去了地下停尸间,挖开了冰柜下的地面时,他的手指猛地停顿了。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你看到了什么?”
我知道关键时刻到了。我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的、绘制着圆盘和符文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展开。
当那繁复、诡异的图案完全呈现时,陈师傅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他猛地向前倾身,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悬在图纸上方,却不敢触碰。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着,喃喃吐出了几个字:
“果然是……‘镇厄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