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开口:“三日前你提的‘冬月十五’银流线,我便知其中藏得深。只是想看,你查到几分了。”
陆如归目光微颤,声音带着点无法隐藏的涩意:“你……故意让我查?”
谢宛枝没答,转而直视他,眼底映着烛光流动,像一片未语的风雨欲来。
“你比我更熟这一线。”她慢慢道,“我信你,不止是信你能查账。”
她顿了顿,语气微敛:“也信你——不会做个只想藏起旧人、袖手旁观天下的怯弱之人。”
话一出,陆如归仿佛被她剥开了心底最柔软的一寸。
他站得极直,却连耳后都悄悄染了红。
明明是锋利之言,他却没有反驳,仿佛那句“怯弱”本就是他不愿面对却不得不承认的伤口。
他沉默片刻,终于轻声道:“若我说……这一线,真还藏着活人呢?”
他声音很低,却如落针。
窗外风起,帘角轻晃,香炉里的烟线轻轻一颤,仿佛那句话将整个空间都搅得更沉了一分。
谢宛枝盯着他,未言。
他嗓音低下去:“旧人……没有全死。”
话音落下,屋中只余雨声轻响。只有那壶温茶的香气还在空中氤氲,和雨声一起,慢慢将夜包围。
谢宛枝站了半晌,唇边忽然浮起一抹淡笑。
那笑不带讥讽,也不是惊喜,而是早就预见结局的人,终于在某个节点,终于等到了另一人也走到局内。
她轻声道:“很好。”
她俯身替他将那页卷角轻轻抚平,指尖一触,温凉有力。
“那我们就从‘北村’这口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