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锦玉感慨,“来来去去,还是要回到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了。”
最初在花遥宗遇见时,孟宁然可谓端足了师姐架子,但会偷偷摸摸给岑锦玉送东西,被发现了还死咬着不肯承认,到最后才彻底摆烂,双手一摊,“对,就我送的,咋了。”
裴惊月性子跳脱活泼,喜欢爬树掘地找惊喜,结果上次差点被鸟叨伤她软嫩的脸蛋(裴惊月自称),于是悲愤交加之下她将鸟窝和鸟蛋挪了一棵树,以此报复鸟。
孟宁然听得直翻白眼,宿枕灯笑得差点仰过去。
宿枕灯外形像男生,但实际上是性格飒爽的女孩,和裴惊月二人香味相投(二人自称),经常上天入地四处闯祸(裴惊月怒划掉)探险。
又到熟悉的地方。
宗门前的牌匾还是最初的样式,几个字飘逸又洒脱,还有淡淡云雾围绕在上头,增添几分神秘。
踏上这流云缥缈的阶梯,进入大殿里,看到的便是端坐在上面的竹照歌。
竹照歌看到岑锦玉那一瞬间,心绪翻涌上来。
“你是妙妙的女儿?”竹照歌丢了一柄玉剑给她,“比划两下我看看。”
那柄玉剑是岑锦玉前世用的佩剑,叫做流玉,没想到今生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岑锦玉回忆起最简单的招式,却发现自己学的都是最难的剑谱。
岑锦玉:“......”
算了,装作不会乱比一通得了。
于是岑锦玉在极度尴尬的情况下用了最初进宗门的那一套剑招。
没想到竹照歌一眼看穿:“别装,你会这些招式。”她眼神像是在回忆起什么,嘴里还在念叨着,“剑术是记在心里的,你学会了,不管怎么舞,都会有那套剑招的影子。你方才用的,是你母亲曾经自创的招式,叫踏云飞。”
翩若惊鸿影,婉若游龙舞,剑招却步步狠厉,直击要害。
那是独属于薛妙仪的剑法。
前世,这是竹照歌教给她的第一本剑谱。
于是每日,她看着故人之子,一点一点练出故人之姿。
二人身影重叠时,竹照歌总期盼着能够听到薛妙仪的一声“好久不见”,等来的却是岑锦玉的一声“师父”。
也罢。
今生也不复再见。
竹照歌手里捧着那封信,表情委屈,语气带着哀伤,“我收到妙妙的信过去时,你们都不在那边。后来我又去岑家找她,她只说让我收你为徒,其它的便不肯再说。我便日日怀疑,我与她何时生疏至此?凌昭下落不明,难道她还在怪我?可妙妙只说,她时日无多,这叫我如何安心?”
于是竹照歌日日心惊胆战,几乎每日都要去看一眼薛妙仪,这才肯放下心来。
直到前几日,薛妙仪忽然让她给自己把脉。
竹照歌还愣了好一会,自己的医术并不精湛,甚至只能摸出来死脉。
蓦然间,竹照歌心如擂鼓,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了出来。
她几近崩溃,哭着求薛妙仪不要让她把脉。
薛妙仪抿着嘴摇头,哽着嗓音,“这是你要面对的......昭昭不见下落,我也没有时间了,往后还得靠你撑着,我的照照。”她的眼底也藏着湿润,直视倔强的不肯让竹照歌看见。
最后还是把脉了。
死脉。
竹照歌就差整个人黏在薛妙仪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偏偏人还是经常半夜来,房间里有异动容易惹人想入非非,但每次看到竹照歌委屈巴巴的表情,薛妙仪就心软了下来。
于是最后一天,竹照歌看着日渐憔悴的薛妙仪,突然开口问道:“你不去看看玉儿吗。”
只见薛妙仪苦笑着摇摇头,“何必让她再留恋,不负遇见就好了。”
回过神来,竹照歌盯着岑锦玉的脸,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薛妙仪。
“今日起你便是我内门弟子......”
“不行!!”
竹照歌话说一半,被一道女声强行打断。竹照歌微微敛起表情,看向声源。
那是名约莫十四岁的少女,岑锦玉记得她,她叫做凤蘅,是很机灵可爱的孩子。
对她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她死于山脚下小山村的动乱。
她明明天赋异禀,明明稍微出手就可以平下这片乱象,但她害怕伤到那些孩子,结果被一个村民用鱼叉穿过,狠狠钉在了地上。
岑锦玉她们那会恰好赶去不仙山,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凤蘅的尸体都风干了。
岑锦玉抬眸看向她,只见她红着脸,嗫嚅着说:“长得好看也不能是特权......”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于是猛地摇了摇头,对着岑锦玉认真道:“我要和你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