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只是机缘巧合之下的呢?
孟宁然像是有了答案,她缓缓道:“是她。前世我在宗主灯影里见过她,我一直不敢确认,直到看见这只黑蝶。”
难道黑蝶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等会,前世?
“她们二人相识,应当是薛夫人让宗主来接你的。”
孟宁然永远记得那一幕。
花遥宗主名作竹照歌,她的灯影很惨淡,惨淡到所有场景都会套上一层淡淡的雾气,就像是窗上水雾,但擦不掉抹不去。
一生中的至交好友都在离她而去,最终连她自己也难逃一死。
竹照歌收到薛妙仪的来信,抱着激动的心,还带了好多薛妙仪爱吃的甜点去,却不曾想看到的是薛妙仪自缢在村口的尸体。
不理解,想不通,为什么?
薛妙仪在身上留下了一封信,是单独给竹照歌的。
很短,但却让竹照歌记了一辈子。
“我亲爱的朋友,或许我从未告诉过你,恨恨绝期里,只有你们是我生活里的光,我很爱你们。锦玉是无辜的,带着她走吧,对她就像对我一样好,这就足够了。”
竹照歌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崩溃了。
她把嗓子哭哑,死死抱着薛妙仪的尸体不肯放手,一遍一遍给薛妙仪整理着仪容。
她的小世界很简单,所以崩塌得毫无征兆。
岑锦玉听完,静默了很久。
她明白自己的存在对于薛妙仪来说,是拖累,更是一种记号。
只要看见她,薛妙仪就会想起来自己悲惨的一生。
那今生,薛妙仪为什么没有选择离开岑家。
还不等二人继续思考,眼前的场景便又开始转换了。
岑锦玉抬眸看向眼前场景。
满目皆是刺人的红色。
明明是大喜之日的锣鼓声,却扭曲得像是阴乐,缓缓撕开这片哄闹的假象。
黑蝶轻若风拂,静谧地碎在了空中。
薛妙仪披着红盖头,坐在大堂右侧,像是被架在高台上的人偶,囚在笼里的飞鸟,毫无自由。
岑岳坐在左侧,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娶了当朝丞相庶女,虽不比嫡女,但也可谓一步登顶,往后朝堂之路不知会有多少助力。
喧闹之后,徒留薛妙仪一人悲楚。
薛妙仪一定很恨吧。
场景再次变换。
周围是岑家上下老小,但有个女孩格外醒目。
岑锦玉认得出来,那是庶姐岑婉情。
岑婉情僵着脸,心情十分不愉快。
这个新出生的孩子,绝对会夺走她的爱!
年纪尚小,藏不住心事,温氏只能尽力挡住她凶狠的眼神。
“生啦生啦!是小小姐!”
听到下人这句话,温氏狠狠松了一口气,一旁的秦氏扶着肚子,面色难看。
岑婉情看上去更生气了。
岑岳当场黑脸,嘴里低声咒骂着扯走秦氏,秦氏不忍心回头看了几眼屋内的薛妙仪,却被扇了几巴掌,狠狠拉走了。
在场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人进去看一眼薛妙仪。
只有岑老夫人抱起小孩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刚过手就让下人抱走了。
看上去也是对这个孩子的毫不在意。
透过窗户,岑锦玉看到薛妙仪苍白的脸和愤恨的眼神。
血腥气弥漫的屋子里,无一人在意薛妙仪。
如此情景,换做任何一个正常女子,都会几近崩溃,薛妙仪却没有,她像是暗暗下定什么决心,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岑锦玉顺着视线看过去——
又是一只黑蝶。
黑蝶出现的次数过于频繁,二人都起了疑心,决定出去后再好好调查一番。
于此,灯影还未结束。
场景变成了呼啸着的雪山。
岑锦玉记得这里。
这是她年幼时曾经呆过的地方。
薛妙仪抱着尚在襁褓的岑锦玉,迈着艰难的步子走在周围。
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只黑蝶落在了她的鼻尖。
无助的情绪充斥着薛妙仪的心脏,她几乎忍不住快要落泪,可看到怀里睡得香甜的岑锦玉,她又闭了气,将心底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有了孩子终究是有了牵绊,她无法自由的决定来去,但她甘愿与此,因为那是她的至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血脉。
她将岑锦玉放在屋里暖床上,轻声细语地哄着,看上去安和又美好,真的就像是宁静的一个下午,无人烦扰。
可惜......薛妙仪幽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