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淮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一看就是从不咬指甲的好学生。
"你经常逃课喂猫?"
严淮心里一紧:"也、也没有经常..."他绞尽脑汁想找个合理的借口,"就是...生物课观察小动物习性!对,我们在学动物行为学..."
宋珩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皮质记事本,翻开其中一页:"上周三下午第二节课,大前天中午,还有上个月28号..."他报出几个精确的时间点,在严淮震惊的目光中淡淡道,"纪检部有记录。"
严淮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他没想到自己早就被盯上了,而且记录得这么详细。这下完了,逃课这么多次,怕是要被记过处分。他咽了咽口水,大脑飞速运转着各种解释方案——装病?说家里有急事?还是干脆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就在他天人交战时,宋珩突然合上记事本,说了句让他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的话:
"叫哥哥就放过你。"
"啊?"严淮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要求从宋珩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听到校长在跳广场舞还不可思议。
宋珩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严淮分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想被记过的话,叫哥哥。"
严淮的耳朵瞬间红得像要滴血。这是什么奇怪的惩罚方式?他听说过宋珩让人抄校规、跑操场、甚至去教务处自首,但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要求。不过比起处分...他咬了咬下唇,声如蚊呐:"...哥哥。"
"听不见。"宋珩微微倾身,距离近得严淮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
严淮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提高音量:"哥哥!"
这一声在安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响亮,吓得三花猫都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疑惑地抬头看着他们。
宋珩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他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条,写了几个字递给严淮:"这次口头警告。下不为例。"
严淮呆呆地接过纸条,上面是一行工整的字迹:"高二(8)班严淮,口头警告一次。执勤人:宋珩"。
他抬头看着宋珩转身离去的背影,高挑的身影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起一个小角。
直到三花猫用尾巴扫过他的手腕,严淮才回过神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传说中铁面无私的宋学长,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他?而且那个"叫哥哥"的要求...严淮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百思不得其解。
他小心地把纸条夹进学生证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在学校论坛搜索"宋珩"。页面上立刻弹出无数条讨论——"高三第一次月考全科满分"、"全国物理竞赛金牌"、"学生会最年轻副主席"...严淮划着屏幕,突然在一条旧帖里停住了。
那是一张偷拍照,画面中的宋珩蹲在校园角落,正在抚摸一只黑猫。发帖人配文:"震惊!冰山学长居然对猫笑!"
严淮放大了照片。确实,照片里的宋珩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柔和得不像同一个人。他忽然想起刚才宋珩抚摸三花猫的样子,那种与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温柔...
而此时的宋珩,在拐过两个弯后停下脚步,从钱包夹层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六年前雨天里,一个给他撑伞的陌生少年。
雨水模糊了镜头,但少年灿烂的笑容和胸前的学生证依然清晰可见——学生证在风中翻起一角,隐约可见"严淮"二字。
宋珩用指腹轻轻摩挲照片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终于找到你了。"他低声自语,将照片重新收好,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表情。但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迫不及待要去某个地方。
与此同时,严淮正坐在围墙上晃着腿,一边看着三花猫吃零食,一边反复回想刚才奇怪的遭遇。他掏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叫别人哥哥是什么心理?"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远处传来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但严淮决定再逃一节课——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离奇的午后,以及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奇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