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规则让大卫的情绪肉眼可见明显好转。
报到的过程十分简洁,很快除了要参与论坛讨论和研究本次评审重点标准的人员,舞者们自行开启自由活动模式。同行的查理和叶卡捷琳娜都属于前者,大卫此行的身份则是跟着“家长们”出门见世面的普通舞者“小朋友”。提姆做主拉着他和几个相识且关系较好的舞者一道,先去熟悉剧院环境外加解决胃的温饱问题。
“照顾好自己,随时联系。”查理嘱咐大卫,神态和语气都像个真正的家长,“别玩得太累,可以回去休息一下,下午记得按时回来参加分组。”
大卫笑着冲他点头,眼角和嘴角都带着斜向上的弧度。事后他和提姆解释说,他就是突然想到即使Gala的规则不要求拆分重组,即使娜娜(他对叶卡捷琳娜的昵称)也要上台跳舞,他也不能和娜娜搭档。他说的是不能或者不可以,而不是不想或者不愿意。
这次芭蕾荟萃的东道主是个新兴经济主体,剧院是新近建成的,这一点他们从这个巨大建筑外观和内装都看得出来。新做出来不久的板材与使用了一些年的板材有不一样的味道,或许是野外树木丛林的味道,或许是粘胶人工合成化学材料尚未挥发干净的味道。以此类推,一名新入舞团(无论是哪个舞团)的舞者往往也可以很快就被大家识别出来。提姆发现大卫身上就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不可名状却心知肚明的新鲜的味道。
沾了国家舞蹈学院声名在外的光,起步的舞团又是德国南部小镇,提姆入团4年晋升首席已经堪比火箭速度。
“好快!你真厉害!”大卫一脸兴致未尽“快给我讲讲”的好奇,“我才刚入团不久,还什么都没搞太明白。”
他睁大眼睛兴致勃勃的样子像小狗,想要让人摸头的感觉又像只猫。
提姆笑了笑,忍住没有伸手。
“怎么没叫上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姑娘?我刚才看到她一个人在那里很可怜。”奥西尔拉开椅子坐下来,手里握着咖啡杯。
“什么姑娘?”大卫问。
奥西尔朝着不远处的栏杆抬了抬下巴。
提姆伸手按住想要起身的大卫。“别听他的,他在开玩笑。”提姆摇了摇头,“金在等人。”
“金?”
“嗯嗯,金,她的姓,是个韩国人。”提姆说,“他们最近很猛,马林斯基有个很厉害的男首席。”
“哇哦!”
奥西尔咧开嘴笑了笑:“我也很猛的,你很快就知道了。”
“确实。”提姆撇嘴,“说实话我希望下午分组的时候不要和你挨太近。”
“没用的。”奥西尔右手食指左右摇摆比划了个“不”的动作。
“确实没有用,提姆你死心吧。”他们选好桌子后就去洗手间迟迟未归的玛格丽特终于回来了,“奥西尔的存在感太强。不过更应该被同情的是奥西尔的搭档。”她微笑着向大卫和提姆点了点头,“和他搭档不到一年我都快要脱发到头秃了。”她下意识想伸手抓头,临碰到发丝之前又突然想到今天出门前特地盘了很整齐的头,所有的碎发都用发胶打理过,于是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真希望下午分组抽签我能抽到你,提姆。”
没错,芭蕾荟萃的分组采用抽签形式,如果不小心同一个舞团的抽到一起就再重新抽一次。
“怎么回事?和奥西尔搭档很累,但是和提姆搭档很轻松吗?”大卫问。倘若没有上下文,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句挑拨。
奥西尔挑起眉毛。
提姆平摊双手。
玛格丽特闭上嘴保持微笑又淘气似的皱了皱鼻子。
玛格丽特和奥西尔这次代表的是慕尼黑芭蕾舞团,这也是他们第二年搭档(并且第二次代表慕尼黑芭蕾舞团)参加舞联的荟萃集会。他们和提姆自打上一届集会相识,彼此还算相互赏识,就不着痕迹的私下组了个小团体。
提姆的现届搭档金也是这个“边界模糊”小团体的一员,正如提姆解释的那样,她还在报道处等她的朋友。
午餐正式开始的时候,他们换了一个更大一点的桌子。金和她的朋友加濑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你们好,我叫加濑。”和金一样黄皮肤黑发棕色眼睛的女孩子冲着他们鞠躬,“现在在英国国家芭蕾舞团担任首席舞蹈演员。”
“我们在学校里的时候是同学。”金补充道,“这次还是毕业后第一次再见面。”
“你们关系很好吗?在学校的时候。”玛格丽特问。
“是的,很好。”加濑说,“金一直很照顾我,对我很有帮助。”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么说起来,你们都是英皇体系的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