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金说,“我们的舞蹈学院是美国的。”
“噢。还挺复杂。”
“和你们比是这样的。”
她们的对话大卫听得云里雾里,他低头认真对付自己餐盘里的牛排和土豆泥。奥西尔和提姆也在做和大卫差不多的事,奥西尔的主菜是浇汁鳕鱼,而提姆的是烤鸡肉。
女士们的对话还在继续着,相比八卦而言,令她们感到食之有愧的食物——特别是让人食指大动的高糖、高热量食物——就像伊甸园中智慧树上缠着的那条蛇。
“既然……为什么不留在美国,纽约、芝加哥或者旧金山?”
“有很多现代芭蕾舞团,但是我更喜欢跳古典的。”金说,“也不是完完全全不沾边现代的,就是不想太现代。”
“噢,我懂。”玛格丽特说,“缺乏‘共鸣’。”
“更准确的说是‘缺乏共情’。”加濑喝了口温水,“他们太看重精神世界和理念,又对外部开放极窄的进入渠道。要么感同身受,要么下跪虚无崇拜,要么转身离开。”
“哇哦!”
“欧洲旧大陆自由许多。”金说,“不特别有追求的话,机会也不少。”
“不特别有追求的话,确实还不错。”
“也不是没有追求。”玛格丽特摇了摇头,“不上不下,自身限制啊,能力不允许有追求。”她话锋一转,“这几年亚洲来参会的频率和水平有显著提升,还有好多参加各种比赛的小孩子和年轻人,你们会考虑回去发展吗?”
“考虑的。”
“考虑过。”
金和加濑交换了下眼神。
“还想试试更好的英皇机会。”
“暂时还是这边更好。”
这时提姆抬起头,冲着玛格丽特做了个意味不明的表情。“你要知道,多亏了金,”他说,“不然我今年还在巴伐利亚。”
奥西尔也停下手中餐具动作。“如果你需要也可以来慕尼黑呀,我和玛格丽特不管怎么说也能帮你离开那里。”
“你的能力和技术那么好,他们阻挡不了你的。”玛格丽特抛了个媚眼。
大卫不确定自己是否适合在这个节点开口提问,显然他们之间正在共识他们知道而他不知道的一件事或者一段经历,这件事或者这段经历不怎么愉快——大概率如此——而且发生在提姆身上。
提姆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
他身形高大,样貌俊朗,鼻子又挺又直,深陷的眼窝衬得那双灰色的眼睛更加清澈无比。仅从外表判断,他就像是生来优越,又备受长辈们精心培养的那种有钱有权万事不愁又不缺少爱的温暖大家庭里走出来的长子,他的弟弟妹妹们——如果有的话——一定都很倚赖和崇拜他。
大卫抽到了他的幸运数字。
因为新人优待,他抽签的顺序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用来盛放号码纸条的是两个等大的硬纸板盒子(男的一个,女的一个),不透明,正上方的一面掏了个圆洞。大卫伸手进去摸到里面有几个折叠起来的纸条,很规矩的三角形,指腹碰到尖端有轻微的刺痛感。人少的情况其实用号码球(网球、高尔夫球、乒乓球等小球)更合适,他的手在里面划拉了两下,像铁锅炒菜一样翻了次底,然后在最上面的一层随意捏了一个出来。
果然是折成了三角形,像被压扁了的幸运饼干,又像是有特殊意义的咒符。察觉到自己跳脱的想法,大卫笑了笑。
他拿着自己的号码回到人群中,等待谜底揭晓。
手里的号码,既帮助他随机选取舞蹈搭档,又直接决定了他们的出场顺序。
只要不是上半场第一个出场,查理就觉得不用担心。
“放心,你跳得很好。”抽签前查理特地安慰了他。
大卫点头。虽然他这个职业舞者属于半路出家,但他也觉得自己跳得很好。
很快提姆和奥西尔也抽好了签,三个人的签号彼此都不挨着,奥西尔排在他和提姆中间。奥西尔好像非常满意自己的签号。大卫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掌心的号码,尽管是幸运数字没错,但他没有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感觉。最后一个去抽签的男性舞蹈演员——看起来——有点上了年纪,典型的斯拉夫轮廓,脸上没有明显的皱纹,但是头发的颜色已经间杂着褪成浅色。
不知道是这个上了年纪的舞者手气差,或者其他可能的原因,查理唯一担心大卫会抽到的一号纸签最终落入他的手中。
除了叶卡捷琳娜,参加荟萃的女舞者们对于大卫来说都没有显著区别。
兴许是玛格丽特午餐前的许愿起了作用,她和提姆抽到了相同的数字。和奥西尔一组的是一名来自瑞典舞团的亚裔美国舞蹈演员玛德琳。那个抽到上半场第一个出场的上了年纪的男首席——这个年纪来参加荟萃的十有八九是首席——的舞伴是一个看起来也很有舞台经验的女士,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