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方清,方清……”
“呜呜……”
无助的呜咽声让人听了心痛,怀抱中的身体渐渐失去体温,那个绑着小哨子的绳子断裂,哨子落在地面,直到死,杳季都没听方清吹响过……
死亡总是来得很突然,十八岁的杳季见过很多人死去的场面。奶奶死的时候,她没哭,姥姥死的时候,她也没哭。她看着满堂红着眼的大人,内心却毫无波澜,最后不得不低着头假装流泪,假装悲痛。
如今她却伏在方清身上,嚎啕大哭。
“让开,我要带她走。”
“不能不能这样不讲理啊,这是我柴家的人……”
“从现在起,她跟你们柴家再无丝毫瓜葛。滚,给我让开。”
杳季一脸戾气踢开拦在身前的小厮。
那群人再次围上来拦她的时候,李礼拎着剑出现了。
“全都给本宫让开。”
李礼面无表情,从人群中走到杳季身旁,拿着剑指着那群人。
很明显,他就是来给杳季撑腰的。
最后,杳季带走了方清。
平时拎着十几斤的东西都要大呼小叫的姑娘,抱着一百多斤的姑娘,一声不吭,走出好远。
安葬之地是杳季选好的,她把方清安葬在了说好买下的房子附近。
“方清,你看,我们回家了。”
柴家给那孩子起名叫“家玉”……
杳季带走方清之后,再未踏足柴家一步,那孩子她也不想见。
有人说,故人留下的孩子最让人怜惜。杳季并不这样想,她甚至恨那个孩子。
孩子不能让她心软,哪怕是方清的孩子,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间接杀死方清的凶手。
她只要方清,她只要方清一个人,把她的方清还回来。
一声惊雷在大殿上空响起,天色暗沉,殿内纱影飘动。
殿内摆放的大床上一个人影猛地坐起。
“小姐,怎么了?”
一直候在床边的文松连忙上前拉开床帏。
“做了个梦……”
杳季胸膛起伏,满头大汗,一时惊醒还有些心悸。
殿门紧闭,殿内点着蜡也照不透黑,昏沉沉的,压在杳季胸口,闷闷的。
做了一个……噩梦……
她已经多少年没梦到方清了……
“几时了?”
“回小姐,申时初了小姐。”
她睡了这么久吗……
杳季一阵恍惚。
“文松啊,我可能真的上年纪了……”
身体越来越差了……
杳季披上外衣,被文松扶着下了床,慢慢走到殿门口。
门无声响,被宫女轻轻拉开。
门外大风呼啸,殿外的树被风吹得七歪八扭,雨滴从天上砸下来,毫不客气砸在砖瓦上、泥地上,溅起的水滴又打向四周。
比那天的大雨还大。
比方清难产那天的雨还大……
第一场雨带走了方清,第二场雨带走了李礼,雨天她总是在离别,渐渐的当年见雨就兴奋的杳季终究是厌恶了下雨天。
远处连廊有个人影脚步匆匆,举着伞冲进雨中,朝杳季这边跑来。
“娘娘,亲王殿下的信。”
那宫人规规矩矩将信递给文松,文松交给杳季。
杳季倚着殿门拆开信封,展开信,借着文松举着蜡烛的光细细看了一遍。
一封平安信,每隔一段时间,李渝都会寄信来,信中写着她和江之禾去了哪里、吃了什么、遇见了什么人……
她说,她中元节带着江之禾回京。
中元节吗……
已经中元节了吗……
又一个中元节……
第二十五个中元节……
方清已经离开这么久了吗……
方清,你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方清,我又在想你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