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叠起来差不多人高的折子,李渝不合时宜想起一句话:唾沫星子淹死人……
宫里送折子的人传话:“王爷,陛下说了,让您定要好好处理此事。”
好像人人都已认定这流言为真,不合理的扩大事态,要说起初方维中只是为了揭穿她的身份,眼下便是超越了那个界限。就是要把她拉下水,哪怕是胡编乱造之言,也有人信。
此信非彼信,管它真与假,造势能把人拉下神坛便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那些他培养起来的人,无条件信任他,为他冲锋陷阵……
眼下,最该被忌惮的明明成了方维中,李渝不信他不知这一点,但方维中却给她一种毫不在乎的感觉。
非要争个鱼死网破吗……
李渝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戾气环绕周身。
发愁之际,敲门声响起,江之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之禾在靖久打开门后,小心翼翼跨进来,手中端一托盘,盘上是一小盅,内有汤汤水水。
绕过地上散落的纸张,江之禾行至李渝身旁,李渝将桌案上摊开的折子推开,腾出一片空地,接过托盘放下。
“宁神汤。”
贺太医给的书上的方子,江之禾试过,效果尚可,眼下便用上了。
江之禾说要喂她。
“我自己来,自己来……”
上次江之禾说要喂她,喂到鼻子里之后,李渝就再也不敢让她沾手了……
“主子,不好了……”
还能怎么不好……
李渝突然冒出的念头,嘴角一撇,捏着勺子,点头示意靖问说下去。
一群自称是方维中的门客学生纠集在一起,齐齐跪在宫门外,扬言要替老师陈情……
“疯了吧?”
江之禾没忍住开口,皱着眉将帕子递给李渝。
李渝十分认同江之禾的说法。
一阵无力感涌上,李渝忽然有种想要扔下这团烂摊子就跑的想法……
但她不能……
事情怎么会变成眼下这样,荒唐又无力。
李渝被召进宫了。
偏门进的,正宫门,人群围坐,李渝看一眼就被拉着往别处去了。
路上遇到了文松,文松要请她去太后处坐坐,却被带她进宫的太监先一步拦下。
“文松姑姑,陛下这边急召殿下……”
李渝同文松对视一眼,文松沉默,最后点头。
“看到宫门的那群人了吗?”
这次,主位上的人倒是不紧不慢翻着书,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看到了。”
“你打算如何处置?”
“啪”一声,他合上书,面无表情,却在李渝的注视下缓缓勾起嘴角又落下。
李渝朝他勉强一笑。
“端王,办事不利……”
端亲王李渝,办事不利,酿成大祸,致朝政大乱,学生不安于室,搅乱安宁。圣上谅其过往功绩,现,收回兵符,命其归于封地,不再参与朝中要事。
“狗屁!”
靖问看着李渝收起圣旨,终是没忍住。
“好了,把它放起来。”
靖问接过圣旨,一脸不耐出了门。
房内只余下江之禾和李渝。
“为何这副表情?”
李渝笑着撩了一下江之禾耳旁的碎发。
每个人的反应都比李渝本人大。
她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看得江之禾火大。
一拳捶在她胸口。
“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灰溜溜滚回封地,虚度后半生。”
李渝环抱住江之禾的腰,埋在她的胸前,闷声道:“你得养我了,我还被罚了俸禄呢……”
江之禾:“……”
“何意?”
“还记得之前签下的商铺地契吗?我手里没了,得靠你养我了……”
圣旨方下不久,江之禾就收到了,江寒朔的,来信。
他虽不信流言,但事关亲妹妹,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江之禾回了信让他安心。
上面心急催着李渝走,连给她安顿京中之事的时间都无。
不得已,李渝将剩下之事交给来京的路羽,带着王府一众出了京城。
这件事,至此落下帷幕,人也不闹了,流言也散了……
那一段闹腾,就像是水中倒影般,极其不真切。
不久后,平阳王府,的后院,的旁边,的大湖旁,李渝拎着木杆子甩至水中,口中还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