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去死,但不是现在”裴清辞不紧不慢地靠近两人,手里的刀身映着一点冷白的光
“你别过来.....”方才还很嚣张的禾禾,见势头不对,怯生生地往后缩了一步
他刚要转身逃,教室门口两侧忽然传来几声轻响,有人拧开手里的小玻璃罐,跟着便朝这边抛了过来。
罐口倾斜的瞬间,一股类似安神香的淡味悠悠散开,悄无声息地漫向四周。
顾元夕离得近,只觉一股清淡的异香飘来,还没来得及屏住呼吸,便眼前一沉,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禾禾心头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后退,却还是被那若有似无的香气缠上了几分。
只一瞬,便觉得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头脑昏沉得厉害,意识像被温水慢慢泡软,一点点散了。
他身体一倾,直直往下倒,落入裴清辞伸来的臂弯里。
半小时后
禾禾长睫轻轻颤了颤,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笼,抬眼的瞬间,便见对面墙角里,裴鹤川和顾元夕被绳子捆着,两人低垂着头,不知是醒着还是昏着。
禾禾坐在椅子上,迟钝的麻木感顺着四肢漫上来,他没有被绑
他还来不及高兴可以找机会逃走,眼角余光却不经意扫到身侧,裴清辞就站在旁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像尊沉默的石像,牢牢守着他。
“醒了?”裴清辞的声音听不出半分之前的癫狂,反而透着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带上了几分温和,像是在同他闲话家常。
却让他脊背莫名一凉
禾禾抿紧了唇,没敢应声,裴清辞这副平静模样,在他眼里比之前的疯狂更让人发怵
吱嘎——吱嘎——
废弃教学楼外,又响起两道拖沓的脚步声
“今天可真是够热闹的。”裴清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半分真切的情绪,只有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苏明晏和柳橙一前一后从齐腰的荒草里钻出来,裤脚沾着泥点和草屑,头发也被草叶勾得有些凌乱,模样透着几分狼狈,两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柳橙瞧见禾禾,瞬间眼睛一亮,满脸激动喊道,“禾禾,我终于找到你了!”
下一刻,柳橙才猛地注意到被他刚才彻底忽略的裴清辞,对方手里攥着一把刀,刀刃上凝着的暗红血渍早已干透
脸色顷刻间沉了下来,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往前跨了一大步,“你要什么?尽管开口!无论什么我都能答应,你千万别伤害禾禾”
苏明晏的脸色同样难看,多亏了今天和柳橙碰巧从学校门卫那儿听说,禾禾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去了西楼这边,否则,他们恐怕还找不到这里。
当时两人一听就觉出了不对劲,没敢多耽搁,立刻驱车往这边赶
还好,总算是赶得及时,没让禾禾被这坏人欺负
至于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位,被他们选择性忽略了。
“原来是柳大少爷。”
“说起来,我还真羡慕你,”裴清辞扯了扯嘴角,那点桀骜里裹着化不开的嘲讽,“被家族保护得好,连世间冷暖都不必亲历。这样不谙世事的大少爷做派……真是好福气。”
柳橙眉头拧得死紧,眼底翻涌着不耐与暴躁
禾禾盯着门口的这两个蠢货要直接冲进来,他们送人头是小事,可别连累他也出不去,他可不想跟着他们一起玩完!
禾禾刚要张嘴喊住他们,就见柳橙脸上怒气隐现,迅速的冲过来。
门口连半缕烟丝都无,松了一口气,这才恍然,裴清辞那点迷烟,竟全用在了他们身上。
估摸着裴清辞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冒出来打乱他的计划。
柳橙的拳头刚擦过裴清辞耳畔,裴清辞已侧身避开,反手就扣住他的手腕,两人缠斗在一起
旁边的苏明晏乘机把禾禾带到废弃教学楼的大门外
他转身再度冲进教室,快步跑到裴鹤川与顾元夕身边,动手解开了束缚着他们的绳索。
虽然他们是情敌,但也没有坏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裴清辞身子虽虚,可手中到底还是有把刀子,寒光吞吐间招招狠戾,一时竟与赤手空拳的柳橙缠得难解难分,谁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但裴清辞体力流失得极快,没多时便有些扛不住柳橙那股子横冲直撞的蛮力,动作间已显露出颓势。
冷不防被柳橙一脚狠狠踹中胸口,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摔落在地,“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刺破空气,手中的刀也脱手飞出
柳橙瞥了眼地上没了动静的裴清辞,也顾不上多瞧,转身走到裴鹤川和顾元夕身边,去帮忙解他们身上的绳索。
柳橙这人心眼向来小,先前结下的仇怨他可都记在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