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就往裴鹤川伤得最重的刀疤处去,攥着拳头不轻不重地“砰砰”捶了两拳,力道拿捏得刚好,够疼,却又伤不到骨头,摆明了是故意添堵。
这小子可真够阴的!竟敢顶着禾禾的名头把他删了,害得他难过了半宿,眼睛都哭肿了,连做梦都在掉眼泪
柳橙越想越气,解绳索的手都带了点狠劲,绳结被扯得“咯吱”响。
裴鹤川都被他的动作疼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便是两个自己打心眼儿里讨厌的家伙,正在解救自己。
这真的是......让人难以接受
苏明晏伸手拍醒了顾元夕,顺便扯下自己的外套给裴鹤川包扎伤口,
忽然,他瞥见地上的裴清辞,那人不知何时已一手握刀,一手捞起根钢管,正顶着满身狼狈,摇摇晃晃地撑着地面站起来
裴鹤川那没了血色的薄唇微微嗫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快躲开”
柳橙埋头专心解着裴鹤川身上的绳结,压根没听清
柳橙只想赶紧带着禾禾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遇到这种事情他一定吓坏了
绳结刚解开一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带着风砸过来,裴清辞不知何时已踉跄着扑到近前,手里的钢管带着狠劲往他头上抡。
“砰”的一声闷响,柳橙被打倒在地
“喂?柳橙。”苏明晏一边低喊,一边飞快解开裴鹤川身上的绳结,随即抄起旁边一根断木,冲向正攥着刀棍、满眼狠戾的裴清辞,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裴清辞身形猛地一闪,竟径直绕开了苏明晏。
苏明晏以为他要对裴鹤川下毒手,便回身挡在裴鹤川身前
谁料裴清辞趁苏明晏分神的瞬间,反手举起手中的刀,“唰”地一下横在了柳橙颈间
裴清辞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桀然笑意,“裴鹤川本就活不成了,我又何必再多费这功夫?”
“黄泉路上孤孤单单的多没意思,就让柳大少爷,陪我一起走一遭吧。”
裴清辞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裹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刀刃在柳橙颈间又压深了几分。
“我真嫉妒他,父母恩爱,家庭美满,就连喜欢的人,也能光明正大地守在身边……凭什么这些我一样都没有?”
“人和人的命,怎么就差这么多呢!”裴清辞的声音里浸满了悲恸
他用手拖拽着柳橙走向楼顶
苏明晏和顾元夕隔着几步远,悄无声息地跟在裴清辞身后,想找机会救下柳橙
他们更不敢轻举妄动,谁都清楚,裴清辞此刻已是穷途末路的疯子,稍有刺激,保不齐就会攥紧那把刀,拉着柳橙一同坠入绝境
裴鹤川一手死死按着渗血的腹部,指缝间不断有温热的液体往外涌。
他佝偻着身子,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挪一步都牵扯着腹间的剧痛,却还是咬着牙,去找禾禾。
禾禾望着满身血污、腥气冲鼻的裴鹤川,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眸底掠过一丝嫌弃
“其他人呢?”
裴鹤川单掌抵着墙壁,才勉强没让自己栽倒
“裴清辞用刀挟持着柳橙走向顶楼,苏明晏和顾元夕两人在想办法救他。”
禾禾瞪大了美眸,“什么?!”
这几个男人是废物吗,怎么连裴清辞这种风一吹就倒的货色都收拾不了
真是白长了一身力气!他忍不住嘟了嘟嘴,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显然对这局面不满。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混着警车的警笛由远及近,尖锐的声响刺破了周遭的凝滞。
裴清辞和禾禾一同离开了这里
顶楼
柳橙是被一阵磨人的疼唤醒的,裴清辞拖拽的力道蛮横,他裸露的皮肉被粗糙的地面反复摩擦
下一瞬,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力向后猛扯,失重感如潮水般将他吞没,柳橙浑身一颤,像被冰水浇透般猛地激灵一下,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手臂暴起青筋,闪电般往前一探,死死抓住了顶楼的栏杆
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勒出深深的红痕,整个人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裴清辞没想到柳橙会醒来
他孤身从楼顶坠落,呼啸的风灌满了衣摆。暗沉的眸子里,最后定格着那片被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蓝,不甘像藤蔓般勒紧了喉咙。
凭什么?他们都能被幸运眷顾,唯独他要困在不幸的泥沼里挣扎。
曾听说,高空坠落时若心无杂念,或许能赎清些什么。
他闭上眼,任由失重感将自己拖向地面,忽然想,若真能干净一次……下辈子,能不能站在阳光下,好好和你相遇
意识彻底消散前,恍惚间似有个熟悉的身影经过饭堂,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