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和捏着迷你青苹果木雕,在课桌分界线上推了推:“观棋,我是程岁和,刻木头时总把木屑掉你这边的那个。”他挠挠头,耳尖通红,“其实特别高兴和你同桌,这样就能一起研究榫卯结构,你课本里的力学图超酷的!”
沈观棋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停顿半秒,目光掠过木雕梗部歪扭的榫卯刻痕。他伸手接过木雕时,指尖轻触过程岁和沾着木渣的掌心,耳尖迅速漫上薄红。“嗯。”他低声应着,将木雕摆在课本右上角——那里正好能接住从窗外漏下的阳光,把木纹影子投在自己工整的力学公式旁。
第二节课后的操场飘着桂花香,程岁和跟着广播做伸展运动,余光瞥见沈观棋的动作标准得像机器人,每个关节都精准到位。他只顾着一直盯着沈观棋,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直白,。看见沈观棋耳尖迅速泛红,却依旧目视前方。这个发现让他想起三天前的物理课,沈观棋回答完问题后也是这样,镜片后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才坐回座位。
陆昭昭的笑声从隔壁班队伍传来,她正把马尾辫甩向旁边的陈思园:“昭昭,你踩我鞋跟啦!”陆昭昭的反驳混着风飘过来:“明明是你腿短够不着节拍!”程岁和看着这幕,忽然想起沈观棋课本里掉出的素描纸——那上面画着青苹果树的枝干,每个分杈都标着精确的角度。
第三节课的物理课上,张老师用粉笔敲着黑板
“程岁和,上来解这道题。”张老师的声音惊醒了走神的少年。程岁和慌忙站起,撞得课桌发出声响。沈观棋默默把他滑落的草稿本扶正,指尖划过青苹果旁的公式,忽然轻声说:“选B选项。”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歪斜的线,程岁和按照沈观棋的提示写下答案,听见身后传来陆昭昭的嘀咕:“沈冰山突然变这么有善心了!”他回头看见沈观棋正低头整理钢笔帽,嘴角却有上扬的嫌疑。
午餐时间的食堂飘着糖醋排骨的香气,程岁和端着餐盘刚在姜苹苹和陆昭昭对面坐下,就被陆昭昭用筷子敲了敲餐盘:“岁岁,你昨晚又给沈观棋的木雕打辅助了吧?我看见他课本里夹着你刻的青苹果!”
“胡说,那是他自己刻的。”程岁和笑着反驳,眼角余光却瞥见沈观棋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校服领口依旧扣到顶,面前的餐盘里,清蒸鱼和青菜被分成整齐的两部分,米饭堆成标准的圆锥体。
陆昭昭突然伸手抢走他的番茄炒蛋:“还嘴硬!昨天下课你俩在走廊聊木雕,我都听见沈观棋说‘榫卯角度’了!”她的大嗓门引来了邻桌同学的侧目,姜苹苹慌忙按住她挥舞的筷子:“昭昭,别闹了,岁岁耳朵都红了。”
程岁和趁机抬头望向沈观棋,发现对方正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不锈钢餐盘的边缘,划出细密的响声。阳光穿过玻璃窗,在他镜片上投下淡淡的光斑,衬得侧脸更加清冷。
“我突然想起来,”程岁和猛地站起来,餐盘里的汤晃出涟漪,“数学作业还没找张老师改!你们先吃!”陆昭昭刚要拽住他的校服,他已经端着餐盘逃向沈观棋的餐桌,背后传来好友的笑骂:“程岁和你个胆小鬼!改作业需要端着排骨去吗?”
沈观棋听见脚步声,抬头时筷子在半空中顿了顿。程岁和的餐盘“轻”地放在他对面,清蒸鱼的热气与番茄炒蛋的香味在桌面交汇。“介意拼桌吗?”程岁和笑着问,夹起块排骨放在嘴里,掩饰自己发颤的声音。
沈观棋没说话,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程岁和餐盘里凌乱的菜色——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混在一起,米饭上还沾着酱汁。他的筷子在青菜上停了三秒,忽然把自己的清蒸鱼往程岁和方向推了推,瓷盘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谢啊!”程岁和眼睛发亮,夹起块鱼肉放进嘴里,“其实我早就想试试清蒸鱼,可惜每次都抢不到。”沈观棋的耳尖微微发红,低头扒饭的速度快了几分,却在程岁和提到“昨天物理课的斜面实验”时,轻轻“嗯”了一声。
食堂的不锈钢餐盘碰撞声中,程岁和盯着沈观棋的筷子动作:夹菜时手腕悬空15度,吃完后会用纸巾把桌面擦成正方形。“观棋,你老家是哪里的?”他忽然开口,看见对方筷子顿在半空中。
“北方。”沈观棋简短回答,继续低头扒饭。程岁和注意到,他把胡萝卜丁整齐码在餐盘边缘,就像在课桌上排列课本的顺序。这个发现让他想起昨天值日生忘记擦黑板,沈观棋默默用板擦擦出均匀的灰色,连粉笔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起回教室?”程岁和主动提起两人的餐盘。沈观棋点头,起身时顺手帮他捡起掉落的饭卡,指尖触到卡面上的木雕贴纸——那是程岁和自己刻的青苹果。他迅速把卡塞进程岁和手里,转身走向回收处,校服下摆扬起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