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西北的见闻,还说西域人惯饮葡萄酒、还总用琉璃制的酒器。

    因为中原人更偏爱瓷器,明惜月听后很是好奇,还追问西域的玻璃杯是什么样子。

    之后没过几日,靖王爷来明宅做客时便随手送了她一对“夜光杯”,说是波斯使臣送来的,已在大内库房埋了多年,见明惜月好奇便弄来给她玩的。

    明惜月已经多年没见过这么精美的玻璃了,拿到后爱不释手,仔细端详着杯子上的菱形纹,触之光滑、通体晶莹剔透,放在光下照着还略微带一点绿色。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

    明惜月刚想起这两句诗,便回忆起前阵子偶遇监生们品评女子作诗的争议,便停下不再继续背下去。

    她没想到,那次只随口回忆出的句子,竟然被在场的靖王爷记住了。

    如此说来,去岁他寄给自己的所谓“艳诗”,难道是意在与她从前的诗文相和?

    “想什么呢,阿月?”

    回过神来,明惜月承认说确是从前的,那日宴席上只现场改了改词。

    闻言王爷复又好奇起来,让她将原诗相告。

    明惜月纠结了片刻,一口饮尽了杯中酒,似乎口感确实比上次好了不少。

    “原本末句是,‘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听罢,靖王爷笑了,说道:“果然……若是不改,怕是免不了要挨打。”

    明惜月于是也尴尬地笑了,回说:

    “王爷您别放在心上,我一个小女子哪儿懂什么战场……”

    陈守溪又替她满上了酒,语气看似随意地问起:

    “所以阿月……自我去西北之后,你可曾……担心过我吗?”

    “毕竟,西北一旦起战事,我也是要上战场的。”

    明惜月似从未这般想过,忙回说:“靖王殿下自有圣恩眷顾,想来不会有事。”

    但是她内心却不住地想:为何他最近总问此等不好回答的问题,似是刻意来难为她……

    没等靖王爷再说话,随从进门汇报说有客到。

    明惜月有些意外,心里低估着谁家好人七夕节到处串门子?

    没等她多想,便看见丽姬已款款走了进来。

    “呦,是我来的不巧了。”丽姬走到了王爷另一边坐下,并未行礼、只向明惜月略点头示意。

    “有什么不巧的?来便来了。”王爷随后也命人给丽姬端上了酒杯,还主动为她斟了酒。

    见此,明惜月一时有些不悦,心说他这算什么?

    莫不是想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吗……

    饮下一杯之后,丽姬却笑着止住了王爷再为她斟酒的动作,嗔怪着说:“靖王殿下,别这样,人家小姑娘要生气了……”

    小姑娘?是在说她自己吗?明惜月紧急确认了下,今日是穿了男装出门啊……

    王爷闻言笑了笑,问她:“阿月,你有不高兴吗?”复又看向了丽姬,并对明惜月说:

    “她眼尖,你这手女扮男装的手艺瞒不过她。”

    此时的明惜月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又连吃了几颗葡萄,竟然还挺甜。

    随后丽姬主动和她聊起了天,解释自己是西域人、不懂得中原习俗,还请眼前的小姐给她讲讲乞巧节的故事。

    于是明惜月随口给她讲了些牛郎织女被王母娘娘帮打鸳鸯的故事。

    没想到丽姬听得很是认真,听到最后牛郎织女被允许每年在天上见一次时,她似有所触动,自言自语地说着:

    “要真是有情人,哪怕一年只能见上一面,也是好的啊……”

    明惜月一时讶异,怀疑这丽姬莫不是那淮海居士转了世来的?

    待故事讲完,靖王爷也加入了女子间的话题,主动念起了明惜月曾给他背过的《鹊桥仙》。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丽姬似更喜欢这句,口中喃喃重复了几次,还笑着起身向明惜月敬酒。

    “这位小姐,殿下曾说一句话,‘相逢何必曾相识’……”

    闻言明惜月心里暗骂:“好你个陈岳,拿我背给你的诗哄姑娘开心……”

    “今日与小姐相见,甚是投缘,所以还请小姐饮下这一杯。”

    明惜月正心里不满地嘀咕着自己才不和她“同是天涯沦落人”,却眼见丽姬竟亲自用新杯子斟了一杯酒,还用看垃圾桶都深情的眼神望着她……

    一时心生不忍,于是明惜月告诫自己“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便微笑着饮下了丽姬的酒。

    见此靖王爷似很是开怀,还请丽姬弹了一会儿琴。

    是一种明惜月没见过的西域乐器,丽姬自弹自唱了一首她听不明白的歌谣,唱得甚是深情。

    一曲唱完,丽姬向二人解释,说这是一首思念爱人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