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可极,川阔焉能量。空庭生白月,孤光照我裳。
明惜月遂想到,或许自来西北,哪怕自由洒脱如陈岳那般,偶尔也是会思念故乡的吧。
随后,似好奇她刚才做了什么,靖王爷主动问起她和常和刚刚在说什么悄悄话。
常和竟主动替明惜月做了答,回说少爷刚刚在念诗,还把句子重复了一遍。
明惜月一时有些担忧自己的护卫过于僵直,而小明大人听后却说这句还不错,看似简单、然细琢么起来却是有情有理的。
靖王听后却如过去在东京城时那般,自然而然地追问起后面的句子,明惜月回说只这一句再没别的了。
而后回驿站的路上,常和觉着自家少爷和靖王殿下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和昨日两人相见时一样。
这夜,靖王爷和小明大人都宿在了驿站。
掌柜见贵客迎门很是欢喜,张罗着在店外空地上搭了篝火,还宰了羊、备上了宴席。
为着热闹,靖王殿下还请来了几位熟悉的将士一起开怀畅饮。
武将们都很热情,对小明大人这位小表弟也表示了极其热烈的欢迎,搞得明惜月一时之间有些社恐。
等酒正酣时,她默默坐在篝火旁啃着烤羊腿,看看不远处和兵将们打成一片的靖王爷,心想这一年多来他过得着实不错。
先前在西行路上,常和告诉过明惜月,说近年来西北兴建边驿,除了提供官马更换、信件递送、商旅寄宿,还免费提供客房给定期往来探亲的军属,让不少底层士兵对家人的思念之情得以缓解。
而今夜席间,明长弦又主动告诉她,说这陇右一带的边驿之所以能建起来、施惠一方,还都是王爷的功劳。
王爷笑说“何足挂齿,我不过是向皇兄提议兴建边驿,怎么就成了自己的功劳?”
明大人则回说:自然是陛下的意思,但是据他所知、这多数驿馆初建的银钱只怕都是出自靖王府。
王爷忙叫明大人打住,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可这陈守溪嘴上说着不值一提,眼神却不由地又瞟向了明惜月。
其实明惜月听完这一切总归是有些许动容的,在她看来比起朝中贵人的慰问嘉奖,让边境的将士们时常和家人团聚才是正经。
只是先前,她刚从不远处几位将军的口中得知了靖王殿下另一份“善举”——带他们进城去酒肆看胡姬跳舞。
不禁心里冷笑着感慨:不愧是靖王殿下,只怕上次那首艳文就是那时写就得吧?
不过明惜月还是注意到了靖王爷的目光,于是她自认十分得体地搭腔道:“我朝百姓幸得皇上如此明君,又遇上靖王爷这般为名请命之人,实乃社稷之福啊!”
说完这句话,明惜月干了碗酒、全当向王爷敬酒。
“哇去,真辣……”这西北的酒她着实喝不惯,烧嗓子得厉害。
而王爷似乎也听出来她的阴阳怪气,一直盯着明惜月看,搞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不久后,有些上了头的明惜月接口上茅厕溜回了空无一人的驿站大厅,猛灌了几碗凉水,又暗自吐槽起:
真硬啊……这大西北的盐碱地挖出来的水。
说起来,还是历城的泉水甘甜。
“水太凉,别喝坏了肠胃。”
听到熟悉的声音,明惜月猛回头,看到陈岳不知何时竟也跟了过来。
见他喜怒不形于色,让她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