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
容。

    等靖王爷乘着骏马缓慢行进、立于她身前之时,明惜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他称呼自己。

    也怕对方见自己此时此地贸然出现,会误会些什么……

    直到她听见熟悉的声音率先开了口:“在下,陇右都护府,陈守溪。”

    见王爷抱拳行着武礼,明惜月有些意外,以前王爷从来都是行“文礼”的。

    随即她明白了:他这是在以全新的身份向她介绍自己吗……

    于是明惜月也在马上拱手回礼,学着他介绍自己道:“小生,开封人氏,韩衍之。”

    这之后自然而然地,王爷便开始称呼她衍之兄。

    去驿站的路上,靖王爷和明长弦竟一直在交流军务,就当她明惜月不存在一样。

    她只能默默骑着马,也指望不上常和这个沉默寡言的木头和她聊天解闷。

    等把她就近安置好二人又一道走了,靖王爷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多看了她一眼。

    多日来舟车劳顿,明惜月在常和的指引下独自回房间沐浴休息。

    她意外发现这边境上的驿站东西竟还挺全乎,洗澡的香块、头发擦的油还有各种毛巾,竟让明惜月联想起前世出差时常住的舒适型快捷酒店。

    房舍还打扫的很干净,虽置身西北,面上却连灰尘都没来得及落下。

    随后明惜月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泡在了热水中,想这几日来风餐露宿虽然自由畅快,但或许还是坐马车出远门更适合她。

    因着太舒适,明惜月几乎在浴桶里睡了过去,直待滑下去呛了水才醒来。

    这夜明长弦遣人来报,只说军务繁忙、今夜宿在军营。

    明惜月得知后心下稍安,想到陈岳估计今晚也不会出现,用过饭就回房睡觉了,直到次日午前才醒。

    次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虽然西北气候恶劣、冬日冷得彻骨,明惜月仍想出门看看。

    于是常和便带着她去驿站附近闲逛。

    驿站位于凉州以北的荒漠戈壁中,紧邻着附近的驻军,少有人迹。

    明惜月从未在冬季来过西北,更遑论这等杳无人烟之地。

    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但却也不见暖。

    明惜月拉开兜帽一角,向西北的方向遥遥远望,她心心念念的敦煌就在前方。

    只是眼前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想到“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明惜月知道眼前的山大概率不是贺兰山。

    得益于经年累月的战事,以及近年来陇右诸路军治下的安定,今世之陈晟王朝的西北一线固若金汤。

    明惜月心想,未来应该也不会重现、将军死前国耻未雪之悲切了吧?

    “靖王爷自称来自陇右都护府,但却未提及自己的军职,难道他要这么一直这么待在陇右吗?”

    明惜月想不通,但她的自言自语却被身边人留意到,以至常和很热心地向她做出了解释:

    “少爷,靖王殿下如今常驻西北,虽无明确军职、仅兼了个‘观察使’的虚衔;但殿下奉了皇命,近年在关陇一带督军,想来军中的地位怕是比寻常武将们高出不少才是。”

    原来就像钦察大臣一样啊?明惜月自以为大概是听明白了,于是向常和道了谢。

    而常和正发愁韩少爷的安全,便想开口劝其回去:“少爷,你看着大冬天的、河都冻住了,草啊树啊都枯了、没啥好看的,要不要回驿站啊?”

    明惜月摇头拒绝,觉着常和真是没有发现美的眼睛,难道看不出这荒凉之地自有别样的美感?

    但她并没考虑到常和出身西北,这般杳无生气的萧索景象见得多了,遂并不觉得稀奇。

    就这么逛了一下午,明惜月见常和一直神情紧绷着有些无奈,心说难道这军营重地还能现什么毛贼不成?

    甚至她见了上冻的冰面想冲上去打出溜滑,常和都死活不肯、拦住她不许向前。

    见状,明惜月哑然无语,深感常和这人虽然尽职尽责,但有时实在是扫兴的很……

    冬日天光渐短,明惜月在回驿站的路上看到远处炊烟渐起、落日似血,倒真像王维的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只是可惜,不见大雁北归,这画面在她看来似有些缺憾,怏怏地想:

    “也不知,这大雁跑去给谁人传信了……”

    随后,她又迎面撞上自家兄长和靖王爷,见二人都脱去了军装换上了常服。

    而王爷的这身骑装明惜月见过,好像在她十五岁生辰夜里,他便是穿着这一身、第一次翻墙进了她的房间。

    于是她想起了,靖王爷曾经誊抄下来、寄给她的诗句中,有过一首今世的古诗:

    皎皎云中翼,徘徊顾旧乡。白露凝素羽,中夜理故箱。

    顾影蓬蒿侧,衔声九回肠。愿托双鸿鹄,传音到君堂。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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