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临

    “放心吧阿月,我已经着人打探清楚了,这崔家富甲一方、又时常回馈乡里,每遇灾年都会主动联系官府赈灾,在西北也是有名望的人家……”

    于是明惜月笑着问靖王,是否自己兄长与崔家结亲之后,在西北的仕途发展也会顺遂很多?

    王爷听后笑了笑,说崔家若能讨个中过举的官员作女婿,那才是真的大有裨益呢。

    待王爷走后,明惜月和小萍又说道起了自家兄长的“终身大事”。

    小萍见自家小姐说明崔两家的婚事若成、对两家都是利大于弊,听不甚明白,便问小姐是何意。

    明惜月告诉小萍,说今世虽鼓励民间经贸互市,但主流官场风气还是看不上商贾出身,政策上也不允许商籍之子参加科举。可若是崔小姐能与兄长成婚,未来的子女便可到京中进学,远比留在西北更有前途。

    小萍似懂非懂,却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夜里,明惜月又一次辗转反侧,看破红尘般感慨道:婚姻嘛,不就是那点事儿?

    无非就是你家出钱、我家出力,我图你的财力、你图我诗书世家的声明,都是生意罢了……

    就连明家也不外如是,历城明家近年若不是得自己母亲从韩家带来的金银资助,只怕早就败落了,而父亲又岂能心无旁骛地被发落到扬州潜心治学十年之久?

    看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说的属实不错。

    若无财力支持,自由、平等、爱情、文学艺术,一切就都是虚妄。

    而在如今这个封建王朝时代,权力又远胜过财力。

    明惜月随即感慨念叨着“太阳下没有新鲜事”,良久后才缓缓入睡。

    而后的几日,还是老样子,明惜月待在家中消夏,而靖王爷时不时地来信汇报其兄长的“恋爱”进展。

    见自家兄长有了意中人,明惜月自是十分欣慰,只是念及她与陈岳最近看似平静、偶尔却又尴尬的处境,实在是笑不太出来。

    不过旁人自是看不出来,着反倒让明惜月越发纠结、不时揣测:莫非真如靖王爷所说,那金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礼物?而真正多心的,其实反而是她自己?

    于是纠结着纠结着,步入八月,便到了明惜月十五岁的生辰。

    正日子这天,临近中秋、暑气消散,明夫人似也察觉到爱女近期烦闷,便请了京中有名的女先生来说书,讲些当下时兴的话本故事哄她开心。

    明惜月听得认真,等剧情过半却也忍不住和小萍吐槽说:“左不过些才子佳人、吟风弄月之事,听多了也无趣。”

    等小萍反问她可有什么想听的故事时,明惜月又摇摇头,说“罢了罢了,再好听的故事到最后也就都那样。”

    这让小萍一时猜不透自家小姐究竟是喜是忧。

    更令她意外的是,像自家小姐生辰这样的大事,一向“阴魂不散”的靖王殿下竟然缺了席。

    但是人未到礼到,午前王爷就派人送来一幅朱砂绘就得竹子画卷作贺礼,装裱得十分精致。

    小萍看不清落款的名章,不知是哪位明家所作,便问自家小姐:

    “小姐啊,这画虽然好看,但是小萍从未见过红色的竹子,或许王爷见多识广曾经见过?”

    见小萍疑惑的样子,明惜月笑着回说:“世间亦无墨竹,难道用墨水画竹便可,用朱砂便不能画了?”

    于是小萍又一次似懂非懂,心理默念着小姐随后说出的“墨竹画得、朱竹自然也画得”的道理。

    她想起小姐曾说的话,“男子可做之事、难道她身为女子便做不得了”,心里似乎渐渐明白了王爷赠画之意。

    这日午后,明长弦的家书也送到了明家,信中既为家中小妹贺寿,也向父母详陈了属意兰州崔氏女之事

    于是这夜,明家老爷夫人书房的灯亮了整夜,小萍见后不禁觉着这门婚事似乎也不像小姐想象的那般顺利。

    而明惜月呢,却以最近常失眠、想好好休息为由,早早地让小萍回了后院。

    待独自一人,她又拿出早前王爷赠送的朱竹图赏看,初看时只大概猜到这幅画八成出自陈岳之手,只是她一时未能像小萍那般自以为猜到了王爷赠画的意图。

    前世的明惜月倒是曾在博物馆见过些用朱砂绘竹子的古画,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但她一向不通书画,只略微知道这路朱竹的画风似是东坡先生所创,只是今世既然并无东坡,王爷送此画给她又是何意呢……

    以及更令明惜月纠结的是:若今日这画才是贺礼,那先前的赠簪又如何说?

    正当明惜月又一次陷入无限纠结之时,她听见窗外传来动静,似有人在轻声扣门,甚至还隐约见到人影攒动……

    “别怕,是我。”

    似听到熟悉的声音,明惜月才壮着胆子走过去。

    等开窗后,发现来人果然是靖王爷,此时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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