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什么呢?是编织一个虚幻得如同晨雾的童话,还是剖开那层早已结痂却仍在渗血的真相?他的眼眸在昏黄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当我望进去时,所有在心底排练过千百次的词句都化作了喉间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说不出一个字。
推开家门的瞬间,何逍突然压过来。他的双臂如铁箍般收紧,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小臂肌肉的每一次颤动,他的鼻尖抵在我颈动脉的位置,每一次呼吸都灼热得几乎要在皮肤上烙下印记。我被动地环住他的腰身,指尖触到他他的背脊,却感觉这个拥抱正在变质——他的力道让我快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要将我按进他的骨骼里,成为他的一部分。当氧气即将耗尽时,我勉强攀住他的后颈,轻轻顺了顺他的头发,声音细若游丝:“何逍...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他略微退开的刹那,我看见他眼底翻涌着的暗潮。那种眼神让我想起暴雨前的海面,平静下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漩涡,又像是深秋的潭水,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你怎么了?”我抬手在他的眼前轻晃,漫长的静默后,他终于从齿缝挤出两个字:“没事。”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你明明有事。”我抚上他的脸颊,可他只是固执地摇头,喉结滚动着咽下更多未尽之言,像在吞咽一把碎玻璃。当我转身走向卧室时,他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最终在房门口凝成一道沉默的剪影,投在地上的影子边缘微微颤抖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扯松被攥出褶皱的衣袖,他却又孩子气地拽住我的袖子,骨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能一起睡吗?”那语气里藏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飞停驻在指尖的蝴蝶。
“不能。”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却点燃了他眼底的暗火。他一步跨前扣住我的手腕,掌心温度透过脉搏传来,烫得惊人:“真的不行吗?阿舟。”第二次拒绝的话还未出口,整个人就被裹进带着他气息的怀抱。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我的皮肤,吐息拂过耳廓时带起细小的战栗:“阿舟,我想一起睡。”那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共鸣,震得我胸腔发麻。
某种蛊惑般的魔力让我轻轻点了头。他立刻轻笑出声,那笑声里藏着得逞的愉悦,犬齿不轻不重地碾过耳垂:“阿舟,怎么多问几次就心软?不是谁都像我这样...”温热的唇瓣擦过耳尖,激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只是单纯想抱着你。”这暧昧的警告让血液瞬间涌向耳朵,我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正在发烫,“要是别人也这么求你呢?你也会跟他睡吗?”
“不会。”听着他的问题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过长的头发有些却进入我的领口,痒得让人分心。他忽然收紧了环在腰间的手臂,鼻梁埋进我发间深深吸气,像是要把我的气息刻进肺里:“最好不会。”低哑的嗓音混着危险的甜腻,“否则我就把那个人...”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膜,呼出的热气让耳道一阵嗡鸣,“杀了。”最后几个字化作羽毛般的轻吻,落在已然通红的耳尖上,那触感轻得像是幻觉。
洗完澡后,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三点二十分。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额前的头发滴上脖颈,在锁骨处短暂停留后继续下坠,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望着桌上摊开的设计稿,铅笔线条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凌乱,像是被猫抓过的毛线团,最终还是合上了本——今晚注定无法完成这个了。
床头的抽屉里,那白色药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诱惑着我再吃一点,我刚取出几粒,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潮湿的浴室热气还缠绕在他的袖口,在布料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怎么了吗?”我试图抽回手,药片却在挣扎中掉落在羊毛地毯上,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他弯腰拾起时,指节分明的手背青筋微凸,像是一条条潜伏的河流,将药片都攥进了掌心。
“我不想让你吃安眠药了。”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的蜂蜜,甜得发冷,又像是裹着糖衣的刀片,“为什么总要依赖这个?”那语气里藏着某种受伤的困惑,仿佛我的背叛。
未擦干的头发落下滴滴水珠,我盯着其中一道蜿蜒,看着它缓慢地向下爬行,把“已经成瘾”四个字嚼碎了咽回去:“只是...偶尔睡不着。”这个谎言轻飘飘地悬在空气中,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突然笑了。这个笑容太过锋利,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是弯刀的寒光,仿佛能剖开我所有拙劣的谎言。
后退时小腿撞到床沿,一阵钝痛顺着神经爬上来。他顺势压下来的阴影笼罩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