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青舞翠(二)
,哪里有人来管她的死活?思索再三,个春觉得不能坐以待毙,瞥见翻飞的腰带,她灵光一现,试着慢慢地挪出一只手,将在腰侧飘飞的两条腰带抓住,在腰间打了一个死结,然后用左手将右侧的腰带绕过竹子拉到左侧,再换右手将左侧的腰带拉到右侧,这样,她与竹子之间固定了一段距离——刚好是可以滑行的距离。

    个春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试了试腰带的韧性,只要她速度够快,一定能在腰带崩断之前落回地面。个春深深吐出一口气,在楼内下一阵起哄爆发之时,如同一只折翼的鸟儿,急速下落。

    “风头都被她抢尽了,夏翠姐气得脸都绿了。”

    “自从她飞上笑青竹,准赞王的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夏翠姐有好脸色才怪。”

    “不只是准赞王,我看见公子也一直盯着她看呢。”

    “是吗?”

    “你看,公子现在还看着她呢……”

    ……

    个春在下行的厉风里听到了一段叽叽喳喳的对话,她以为快到地面,就在她偏头向下的时候,突然飞来一把菱形飞刀将她的腰带咔嚓一声生生割断!变故发生的太快,个春想伸手抱住竹子时已因距离太远而为时已晚。瞬间失去支撑,个春如断线的风筝,直直坠落,眼看着要命丧黄泉。

    千钧一发之际,楼内突然飞出一条暗红色的绸带,将个春拦腰一缠,稳稳拖住。

    “公子出手了!”

    不知谁高喊了一声,所有人又欢呼起来,仿若刚才并不是一个人濒临死亡的恐怖场景,而是一场精彩至极的猎艳游戏。

    有惊无险。

    个春刚稍稍松了一口气,忽而腰上一紧,身体不由控制地随着那条绸带往楼内飞去。撒网的人开始收网了。

    楼内酒香醉人,粉香馥郁。

    也不知是否还有临空高飞的缘故,个春看着下面杯筹交错,酣畅淋漓的场景,只觉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滚。

    绸带将她带至七层,待她脚尖着地,个春连忙扶住栏杆,一阵干呕。

    “既然恐高,为何还要爬那么高?”

    半晌,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个春回头看向救她的男人,却见这男人戴着一张罗刹面具,狰狞丑陋地,便是见多了妖魔鬼怪的个春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惊魂甫定,个春终于回了一些神智。朝踏座上的面具男人微微抱拳:“在下个春,刚才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男人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道:“明明害怕,还装的这么老神在在。”

    个春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面色微红,心下甚窘,但仍强装镇定。

    虽然面前的男人颇有神秘,但从前面种种来看,他的地位绝非一般,自己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如果得他应允,想必丁若夏翠也都再没有阻拦她的理由。于是便对男人道:“这位公子,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可否让在下先走?”

    男人隔着面具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直到个春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才听他缓缓道:“当然可以。”

    个春正要答谢,却见他执起两只酒杯,并将其中一只递到她面前,道:“好歹相逢一场,喝一杯再走?”

    个春看着杯中轻盈澄澈的液体,看着握住酒杯那几只修长如玉的手指,也不知是不是那酒的味道。个春只觉一股清淡幽静的清香随着呼吸飘进她的体内,使得她脑子里因惊吓而紧张的弦慢慢放松下来。

    “恩?”男人的手又往个春面前伸了几分,玉骨似的手指,简直美得刺眼。个春忽然脸一红,慢慢将酒杯接了过来。

    “干。”男人一个简短的字,已先干为敬。

    个春跟着一仰脖子,也一口饮尽。

    酸辣苦辛咸经过味蕾滑入肚中,个春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难喝的酒,难过地连眼泪都流出了一滴。

    “这是……什么酒?”

    然而话音未落,个春就感觉天旋地转,脑袋里如同穿开一个大洞,白茫茫的光从洞里射出来,将她所有的意识全部吞噬殆尽。

    醉得这样快。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知道酒的名字,就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男人看着倒在他座椅角上的个春,良久,缓缓伸出一只手,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珠。

    “它叫黄泉孟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