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拉削不成,就分几次,由浅入深…”
老烟枪听得极其专注,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
“冲压用的模具钢是个难题…”一个老师傅皱眉道。
“用鬼子的铁轨钢,咱们自己渗碳淬火,虽然寿命可能短点,但应该能顶一阵子。”陆远给出替代方案。
另一边,几个心灵手巧的学徒正在尝试用铜元融化后浇筑子弹壳,虽然废品率很高,但毕竟是在尝试解决弹壳来源问题。
复装子弹的生产线也进行了改进,增加了简单的质量检查环节。
土地雷的试制也在同步进行。
用铸铁铸造的粗糙外壳,填充上黑火药和碎铁片,安装上简单的绊发或压发引信。
虽然简陋,但第一批样品成功爆炸后,还是让参与试制的工人们兴奋不已。
“嘿!这玩意动静不小!埋在路上,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陆远穿梭在各个试验点之间,脸色因为过度劳累和精神消耗而愈发苍白。
但他拒绝休息。
那次深夜的刺杀,那些为他倒下的战士,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让他无法停下。
杨团长强行命令炊事班每天给他加一个鸡蛋,或者一碗浓浓的米汤。
赵铁锤的内卫班更是如影随形,警惕地注视着任何靠近陆远的人。
整个根据地像一部紧绷的发条,为了生存,为了复仇,疯狂地运转着。
几天后,一个细雨蒙蒙的下午。
陆远正在新的半地下车间里,对照着脑中闪烁的数据,调整着一台刚刚用废旧零件拼凑出来的简易冲床。
老烟枪拿着一个刚刚用这套新工具拉削出的枪管毛坯,仔细检查着内部的膛线。
虽然还很粗糙,但那清晰的、旋转的线条,让他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成了…小子!膛线…真的拉出来了!”他声音发颤地说。
这意味着,自造枪械最难的关卡,被迈过去了一大步!
陆远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不同于以往的危险悸动,猛地刺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炮火的轰鸣,也不是飞机的尖啸,而是一种更阴冷、更令人窒息的粘稠感!
…高毒性…化学物质…微粒分散…” …呼吸道…皮肤…致命…” …无差别杀伤…” …极度危险!!!】
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甚至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捂住了额头,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小子?你怎么了?”老烟枪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毒…毒气!”陆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鬼子…可能要放毒气!”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车间里所有听到的人都愣住了,随即脸色大变!
毒气!
这个词意味着最残忍、最无法防御的屠杀!
“快!报告团长!”老烟枪嘶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消息立刻被飞报给杨团长。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能确定吗?小陆?”杨团长紧紧盯着陆远。
陆远艰难地点头,脑中的刺痛和那冰冷的警告仍在持续:“很快…非常快…必须立刻准备!”
“怎么防?咱们没有防毒面具啊!”赵铁锤急了。
根据地极其缺乏专业防化装备,仅有的一些还是从鬼子那里零星缴获的,根本不够用。
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陆远强忍着不适,急速地搜索着脑中那些纷乱的信息碎片。
…简易防护…碱性溶液中和…多层湿润织物过滤…”
“尿!或者浓肥皂水!浸湿毛巾,捂住口鼻!”他猛地想起一些土法防毒气的知识。
“眼睛也要防护,可以用透明的东西挡一下,或者尽量闭着!”
“立刻动员所有人!准备水缸、毛巾、肥皂!收集尿液!”
“命令下去!一旦发现可疑烟雾,或者闻到奇怪气味(大蒜味、芥末味或者花果香),立刻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向上风方向和高处转移!毒气比空气重,会沉在低洼处!”
杨团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达了应对毒气袭击的紧急命令。
凄厉的哨声再次响彻野狼峪,但这次带来的不是防炮,而是防毒的警报。
“鬼子要放毒气啦!”
“快!准备湿毛巾!肥皂水!”
战士们和群众虽然震惊恐慌,但在组织下,迅速行动起来。
一口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