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俩跑出来了?”赵铁锤又问,枪口稍稍放低了一点,但手指没离开扳机。
“还有…还有几个乡亲…跑散了…林子太密…枪声一响…就…就找不着了…怕是…怕是没了…”年轻人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说。
赵铁锤回头朝洼地这边打了个手势,示意暂时安全,然后和两个战士一起,把这吓瘫了的爷俩搀了起来,带回了洼地。
一看到这么多拿枪的、浑身煞气、带着伤的兵,那爷俩又吓得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杨团长收起枪,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点,但他脸上那道疤和通红的眼睛实在没啥亲和力:“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小王庄咋回事?鬼子有多少人?慢慢说。”
老头哆嗦着,不敢看杨团长的眼睛:“长…长官…好多…好多鬼子…卡车、大炮…密密麻麻…把庄子全占了…见人就抓,捆起来,不服的…当场就…就用刺刀捅了…俺们是趁乱钻了山沟才跑出来的…”
年轻人稍微镇定点,补充道:“俺…俺听见那些二鬼子跟鬼子兵喊…说是什么…坂田太君玉碎了…要搜山…给他报仇雪恨…还要找…找个半大孩子…说是什么…‘鍵’(かぎ - kagi)…?”
“钥匙”这个词像是带着冰碴子,瞬间把洼地里的空气都冻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跟商量好似的,唰一下全瞟向山谷深潭那个方向!那个新隆起的小土包的方向!
杨团长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心直接沉到了底,冰凉冰凉的!鬼子果然是冲小远来的!他们怎么知道的?!还他娘的叫“钥匙”?!这小远身上到底藏着啥天大的秘密?!
他强压着心里的惊涛骇浪,脸上尽量不动声色,追问道:“还说什么了?仔细想想!”
老头努力回想,嘴唇都在抖:“好像…还说…要把这方圆五十里的山…犁一遍…一只兔子都不放过…还嘀咕…说有什么…‘観測者’(かんそくしゃ - kansokusha)…也在找…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观测者?又是个他妈听不懂的词!
杨团长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头罩下来,越收越紧,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让老秦头拿点水和干粮给这爷俩,让他们先缓口气,自己走到一边,眉头拧成了死疙瘩,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越来越沉。
赵铁锤跟过来,脸白得吓人,压低声音:“团长…鬼子真是冲小远来的?那孩子他…他到底…”
杨团长猛地抬手打断他,眼神凶狠得吓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话,给老子烂肚子里!谁再提,动摇军心,老子亲手毙了他!”
他走到那堆德制武器前,死死盯着那帆布,好像能把它瞪出个洞来。
这些来路不明的邪门武器,鬼子疯狂寻找的目标“钥匙”,还有那莫名其妙的“观测者”…它们之间,肯定有联系!那个流血的眼睛图案,就是唯一的线索!可这他妈到底是啥?!是某种标记?还是…
他烦躁得不行,抬脚狠狠踹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脚尖生疼。
“团长!”负责看着那爷俩的一个小战士慌里慌张跑过来,脸色古怪,“那老头…好像吓魔怔了…缩在那儿叨咕咕…啥眼睛…流血的眼睛…”
杨团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大步走过去。
只见那老头蜷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地面,没有焦点,嘴里反反复复念念有词,声音含混不清:“…眼睛…石头上的眼睛…流血了…看见了…要来了…都要死了…”
“老乡!啥眼睛?在哪儿看见的?说清楚!”杨团长蹲下身,抓住老头的肩膀急问。
老头猛地抬起头,瞳孔涣散放大,充满了极致恐惧,像是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枯瘦的手指头颤巍巍地指向东面更茂密、更阴暗的深山方向:“黑…黑风洞…那崖壁上…刻着的…好多…好多眼睛…都闭着…流着血…俺…俺砍柴不小心撞见的…然后就…就…”话没说完,他喉咙里发出咯咯一声怪响,头一歪,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黑风洞?刻着流血闭眼图案的石头?
杨团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接着就像擂鼓一样狂跳起来!武器上的标记!难道源头在那儿?!跟小远那孩子有关?!跟这堆邪门装备有关?!
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摸到了一张巨大蛛网的边缘,而那网的深处,隐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秘密,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团长!团长!你快来看!这…这他娘邪门了!”另一边,负责清点弹药的一个老战士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叫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刚从日式弹药箱里取出的、用油纸包得好好的子弹桥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杨团长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升到顶点,他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