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坂田玉碎,陆远牺牲
干涩无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用…”老秦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默默地点了点头。赵铁锤和雷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不定,但看着团长那难看至极的脸色,都没敢多问,只是默默地将那挺MG42、剩下的“铁拳”和所有德制弹药,小心翼翼地搬到一边,用帆布盖好,仿佛那下面盖着的,是随时会苏醒的恶魔。

    天色又亮了几分,谷里的景象更加清晰,也更加惨烈。焦黑的土地,破碎的肢体,凝固的血液,散落的武器,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残酷。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幸存的战士们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默默地包扎伤口,啃着硬得硌牙的杂粮饼子,眼神空洞。胜利了,却没人欢呼,也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林小荷打来冰冷的潭水,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陆远脸上、手上的血污和泥土,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杨团长站在潭边,望着东南方野猪岭的方向,血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刻骨的仇恨和一丝深深的忧虑。坂田死了,他的主力也被打残了,但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而他们这点人,这点刚刚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却透着诡异的新装备,还能撑多久?那个流着血泪的闭目图案,又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感觉肩膀上像是压着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快要把他压垮。他回头,看向那被帆布盖住的武器,又看向青石上那小小的身影,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刺骨的疼痛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挖个坑…”杨团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死寂,“找块…安静点的地方…”赵铁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圈又红了,重重点头:“哎!”他招呼起几个还能动的战士,拿起工兵铲,默默走到谷底一片相对完整、靠着岩壁的缓坡下,那里开着几朵不知名的、被炮火熏得发黑的小野花。泥土被一铲一铲地挖开,形成一个不大的土坑。没有棺材,甚至找不到一块完整的木板。林小荷默默地将自己那件还算干净的破棉袄铺在坑底。

    当陆远小小的、轻得像片羽毛的身体被缓缓放入土坑时,林小荷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坑边,失声痛哭。老秦头别过头,用脏兮兮的袖子使劲擦着眼睛。杨团长站在坑边,身体绷得如同石头,死死咬着牙,看着一锹锹黄土缓缓落下,覆盖在那张苍白却安详的小脸上,覆盖了那曾经闪烁着奇异金光的眼睛,覆盖了所有难以言说的秘密和痛苦。他只觉得心口那块肉,也随着这黄土,被一点点挖走,填进了这冰冷的坑里,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土堆,在野人谷的硝烟和晨光中隆起。没有墓碑,只插着一把折断的刺刀。风更大了,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卷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在为这早逝的灵魂送行,又像是在预示着更加残酷的未来。杨团长最后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坟茔,猛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里,所有软弱的悲恸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燃烧着的决绝。“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幸存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搀扶着伤员,背起那些染血的、透着古怪的装备,默默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片浸透了鲜血和悲伤的深潭,向着山谷更深处,蹒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