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起,眉心深处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嘶…”陆远痛得小脸一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小远?咋了?哪疼?”林小荷立刻紧张地搂紧他。
“没…没事…”陆远摇摇头,强忍着那点刺痛。刚才那一下,金瞳视野似乎被强行撬开了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
眼前不再是草棚昏暗的光线。
而是一片极其模糊、摇摇晃晃、布满裂纹的灰暗景象。像是隔着一块被砸出无数裂痕的毛玻璃看东西。
在这片破碎摇晃的视野边缘,勉强能看到谷口山梁的方向。
代表激烈交火的刺目红光已经弱了很多。
但就在山梁侧后方,靠近一处陡峭崖壁的阴影里…
几点极其微弱、带着阴狠和焦躁气息的暗红色光点,正如同毒蛇般潜伏着!那形状…短粗的管子?旁边还有几个抱着东西的人形光点!
掷弹筒!
还有几个躲着准备偷袭的鬼子!
陆远的心猛地一揪!外面的战士正在冲锋,根本不知道侧翼还有冷枪!
他想喊,可刚才那一下强行“看”,几乎抽干了他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微弱气音。
就在这时!
“砰!”
一声熟悉的、带着沉闷回响的枪声,从他破碎视野的另一个方向响起!是老烟枪的位置!
金瞳视野里,那崖壁阴影下,一个抱着掷弹筒弹药的鬼子暗红光点,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熄灭了!
“八嘎!狙击手!”崖壁阴影里响起鬼子压低声音的惊怒咒骂。
“那边!崖壁…有鬼…掷弹筒…”陆远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丝嘶哑的声音,小手指着崖壁的方向。
一直留意着草棚动静的杨团长,耳朵尖得像猎豹,陆远这微弱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耳边!
“崖壁!掷弹筒!锤子!老烟枪!给老子打掉它!”杨团长狂吼,同时抄起枪,朝着陆远指的方向,也不管看不看得见,啪啪就是两枪,压制火力!
“他奶奶的!藏得够阴!”赵铁锤骂了一句,调转那杆新三八大盖的枪口,凭着感觉和陆远指示的大致方位,朝着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崖壁就是一通急促的点射!
“砰!砰!”
老烟枪忍着肩膀剧痛,也咬着牙,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托着南部手枪,朝着崖壁方向连续扣动扳机!这“王八盒子”精度差,可胜在距离近,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崖壁石头上,火星四溅!
“啊!”
崖壁阴影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轰隆”一声闷响!
一团火光在崖壁下方炸开!碎石泥土哗啦啦往下掉。
是鬼子慌乱中没操作好,自己把掷弹筒榴弹给弄炸了!
“干得好!”杨团长兴奋地一挥拳头。
最后的抵抗被粉碎了。
枪声彻底停歇下来。
山梁上,几个侥幸没死的鬼子兵,失魂落魄地举着手,被战士们用刺刀顶着押了下来。其中一个矮个子伪军,裤子都尿湿了,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八路爷爷饶命!饶命啊!俺是被逼的!俺是王疤瘌,俺交代!啥都交代!”
杨团长没理那吓破胆的伪军,他大步走到崖壁下。爆炸的硝烟还没散尽,地上躺着三具被炸得血肉模糊的鬼子尸体,旁边还有一具被赵铁锤或老烟枪打死的。那具尸体旁边,歪倒着一具掷弹筒。
赵铁锤上去踢了踢那掷弹筒,眼睛又是一亮:“嘿!九一式!好东西!看着也…挺新?”他有点不确定地看向杨团长。
杨团长没说话,蹲下身,捡起旁边散落的一个掷弹筒专用榴弹的帆布弹药包,入手沉甸甸,布料结实,金属卡扣铮亮。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弥漫的硝烟,望向谷底草棚的方向。晨光熹微,终于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烟尘,给这片焦黑的死亡山谷带来一丝惨淡的光明。
草棚门口,林小荷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陆远走出来。小家伙脚步虚浮,脸色依旧苍白得像雪,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微光下,似乎比往日更加清亮了些,正安静地望向这边。
杨团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
陆远眉心深处,那根烧红的针,毫无征兆地又狠狠扎了他一下!
“呃…”他痛得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额头。
破碎的金瞳视野再次被强行撕开!
这一次,视野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丝,范围也似乎远了一点点。
在视野能及的、遥远的东南方向,越过重重叠叠的山峦…
一点极其微小、却散发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和暴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