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从莉缇娅身上窥见了从前的自己,泽菲尔看见莉缇娅的第一眼就本能地想逃跑,可莉缇娅已经望过来。
人群仿佛自动为她们辟出一片寂静的空地。
她向泽菲尔走去,“好久不见,泽菲尔。”莉缇娅的声音比落雪更轻。好似当初泽菲尔对决后那样伸出了手。
这位精灵魔法师现在已久经人情世故,如今待人接物时,也会挂上标准而礼貌的微笑。
泽菲尔只觉浑身一颤。但还是假装从容地握上了莉缇娅那只伸出的手,“好久不见,莉缇娅。”
在莉缇娅的邀请下二人一同上了马车,莉缇娅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直接切入正题。“我这次来是想请你破译一个魔法。” 说罢,莉缇娅从包囊中拿出一本书。
接过那本书后泽菲尔接过书仔细看起来。
“怎么样?”,莉缇娅靠在马车的车窗边,单手托着腮问泽菲尔。
“可以破解,但……要花上一段时间。”,泽菲尔犹豫不决地看向莉缇娅。
其实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破解出来,但是……不知为何在见到莉缇娅的那刻,泽菲尔好似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张牙舞爪的女孩,奇怪的胜负欲不允许她甘拜下风。
“是吗?那麻烦了。”,莉缇娅转头望着窗外的雪景,看不清此刻她脸上的表情。
“我并没有说过要帮你吧?我帮了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泽菲尔将那本古书塞回莉缇娅手里。
莉缇娅了然:“你想要什么?”
泽菲尔有些惊讶,她倒没有想到莉缇娅会这样轻易向自己妥协。
“帮我找到能让人死而复生的魔咒吧。”,听到这话后的莉缇娅,脸如泽菲尔预想的那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精通魔法的莉缇娅又怎会不知所谓死而复生的咒语是只能借助地核之力实施,且是手段极为残忍的一个禁忌咒语。
“骗你的。帮我收集一些传说故事和见闻吧。在破解这个魔法的时间里你正好来陪我聊聊天。” 泽菲尔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自那之后泽菲尔的生活改变了许多。
空置已久的杂物间终于有了生气,餐桌上多了一个专注阅读的身影,花圃里的工作也不再孤单。每当夜幕降临,星光洒落时,身旁总会多出一位安静的陪伴者……
虽然她们之间的对话大多围绕着魔法研究展开,鲜少触及个人生活,且总是以莉缇娅提问、泽菲尔回答,这样一问一答的模式说话。
但这份默契的相处,却让泽菲尔久违地感受到内心的平静。
治愈术的破解工作缓慢而稳定地推进着。数月后的某天,泽菲尔破天荒地提出了疑问:“你难道不着急咒语破解的进度吗?”
莉缇娅从书卷中抬起头,目光如水:“不急。只要最终能解开谜题,等待的过程便有意义。”
泽菲尔恍然。作为长寿的精灵族,莉缇娅对时间的感知确实与人类截然不同。
她想起之前传闻中的那个在蘑菇旁守候十几年的精灵学者,不禁莞尔。
屋内重归宁静。
良久,莉缇娅轻声问道:“那你呢?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她的语气罕见地带着迟疑。
泽菲尔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故作轻松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现在的生活很自在,这样就很好。”
但泽菲尔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就像风中飘摇的野草。那场战争带走了家人和朋友,无论悲喜,身边都不再有熟悉的身影陪伴。
看透一切终将消逝后,她选择了对自己而言最自由、最轻松的生活方式。
莉缇娅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埋首于撰写魔咒研究报告。
除了照料花圃,泽菲尔每天都会去村里看望留守儿童和老人。
那些人里也有些是战后遗民,泽菲尔会带去生活用品,偶尔给孩子们讲故事。看着墙上的时钟,她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莉缇娅头也不抬一下,只是回复道:“嗯。”
关门声在屋内轻轻回荡。
当泽菲尔归来时,夕阳已将木屋染成金色。繁星初现,山风拂过,扬起她的发丝。透过迷蒙的视线,她看见窗前那个执着书写的身影。
莉缇娅似乎从未改变,始终专注于她的魔法研究。
但为什么呢?
从前可以理解她作为皇家精灵队队员的职责,可自从新女皇即位后这个队伍就被彻底解散了。
那她到底为什么还是如此执着呢?
以前尚是学生的泽菲尔不会产生这个疑问,但现在经过那场战争的浩劫后,泽菲尔十分好奇这个问题。
晚饭后,两人坐在屋外的长凳上。本来应该又是二者都一言不发的情景。
但泽菲尔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莉缇娅,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魔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