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亲戚?】
【猜对了】
【你为什么不用走?】
【我一个人没法走】
【值班?】
【猜对了】
原来父母当医生还有这个好处,不像江今澄,她放假边兰和江建明也放假,完全没有自由可言。
寒假走的第一家亲戚是姥姥家,最后一家还是,不过是和姨姐家一起。
江今澄其实和姨姐一家不熟,要往上再追一代。但边兰和舅舅都说他们和大姨一起长大,读大学还向大姨借钱凑的学费。
既如此,那过年自然还是要聚在一起。
她挨着边缘坐,不想和大人寒暄。刚读研究生的姨姐坐在他们正对面,夹在一群大人中间,笑呵呵地回应大人的吹捧。
上次见面,还是去姨姐高考升学宴。那时局促的小大人已经成为真正的大人了。
“你家梦梦有出息啊,家里第一个研究生。”
“哎,边缘今年这不就高考了,那高低考个985,起步就比别人高。”
孩子是饭桌上最好的谈资,光是补习择校就能聊很久,被点到的边缘不得不捧着果汁杯说几句吉祥话。
江今澄埋头苦吃,只希望不要有人注意到她。毕竟提到她,很难讲出什么双方都不尴尬的话。
来来回回也就是,才高一有潜力以后说不准呢,或者她哥她姐都不差,她能差哪去。
只有江今澄心里知道她有多差劲,无非是现在还没高考都对她抱有期待。
等真正尘埃落定那天,就知道这期待的滤镜有多厚了。
“听说江今澄这次考试也进步了,小孩肯努力那比什么都强。”
“她就是运气好,下次还不知道考什么样呢。你家二子在实验小学上得怎么样了?”
边兰搭腔把话题从她头上岔了过去,正做心理建设准备发言的江今澄松了口气。
在江今澄小时候大家都是独生子女,上着上着很多人突然有了弟弟妹妹。姨姐刚读大学时家里生了弟弟,还劝边兰和舅舅一家也要一个。
幸好都没生,她和边缘就这样一起长大到了现在。
“喝果汁啊?”
边缘见她在桌上东张西望,手边果汁杯又少了大半,拧开瓶盖要给她倒。
“来点吧。”
离了这个桌,边兰就不许她再喝了。
倒完果汁,边缘又趁她不注意把碗里的小河虾转移到她碗里。
“你干嘛?”
“营养价值高,你吃。”
也不知道这小河虾有什么魅力,大人都喜欢点给小孩吃,幸而离得远,边兰不能强迫她吃。但边缘旁边坐着大人,被迫接受不少。
“你怎么不吃?”江今澄反问道。
“扎嘴,我不想吃。”
“我不扎嘴嘛。”
他们说话声音应该很小,但边兰隔着人瞪了她一眼。她不敢再和边缘掰扯,夹了几大块青椒,盖住触须还刺挠的河虾。
包厢里空调打得足,大人吃好也不走,就在那聊。江今澄借口上厕所躲到酒店角落的空椅子上看手机。
过一会儿边缘甩着手从厕所出来,拉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
“看什么呢?”
江今澄把手机按向胸口,对边缘晃了晃手指。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快给我看看。”
“没什么,我们班群里说已经分好班了,估计就这两天发出来。大家都在群里打探消息呢。”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定都定好了。”
他从桌面抽张纸擦干手,团了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你这种人肯定不懂,怎么分,你都是最好的班。”
“尽说大实话。”
边缘乐得要上天了。
“那万一你高考没考好怎么办?”
她很早就想问边缘。从小就是尖子生的人如果有一天失误或者走岔路变得平庸,那他们该怎么办。
能爬起来拍拍土回到云端自然是好的结局,但如果那个错误不可挽回也不能弥补,又该怎么接受突然变得泯然众人。
只是边缘很少与她说这些,偶有想深度探讨,也总是嘻嘻哈哈插科打诨地过去。
他年长两岁,是哥哥,他是从小就被认为要走出榆海靠学习改变命运的人。
如果高考失误了,他又该怎么面对这么多年别人落在他身上的期待。
“没考好就没考好,总不至于没学上。”
“那你会复读吗?”
“不会。”
几近脱口而出的回答,快到江今澄觉得她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大堂坐了几桌没订到包厢的人,喧嚣与酒菜热气一同萦绕盘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