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糖姜茶
    许松年确实从来不说大话。

    后来发的球江今澄几乎都接到了,当然也有接不到的,毕竟世上没有百分百的承诺。

    而且这天气还有风,许松年也有接不到的时候。

    她确实学了一点发球技巧,但收效甚微,可能她发的球都热爱土地。

    感觉到身体有点发热,江今澄伸手拒绝再打下去。

    “我不打了,我昨天刚洗的头,油了还得重新洗。”

    “好,那上去吧。”

    球是他的,球拍也是他的,江今澄等他整理好一起上楼。

    “你晚上,怎么去学校?”

    “当然是我爸送我了。”

    许松年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江今澄轻叹口气,学边兰的模样劝他:“年轻人得好好学习,不要总是带手机去学校。手机老了也能玩,但你老了还能考大学吗?”

    “你跟谁学的啊?”许松年笑出声来。

    “我妈喽,我都不用细想,这些话连声音和画面都能自动匹配上。”

    三楼这个高度正正好好,刚感觉有点累就结束了。但爬到四楼就很累。

    “你到了,我还得再上一层楼,拜拜。”

    “拜拜。”

    她说得有气无力,许松年神采奕奕。

    六点返校坏处就是堵车,从市政府开始堵到校门口。前面路口绿灯停了十几辆过不去,江建明拉上手刹,转头叫了江今澄一声。

    “你昨天是不是跟你妈吵架了?”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问问也不行?”

    江今澄偏过头去不说话。

    “你妈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她面子再大能大过你,不都是希望你过得好。你昨天那样跟你妈说,她多伤心啊。你不能借青春期叛逆这样气你妈。”

    “我以后不会了。”

    她嘟囔地很小声,险些被吹暖风的空调盖过去。

    “你知道就好。你妈她也不对,她不该那样说你,你也很努力学习,不然怎么会考实验班是不是。”

    江今澄哼了一声,嘴角还是止不住上扬。

    “她拉不下脸跟你说,所以让我转达一下。”

    前面车尾灯亮了一下,江建明也往前走了一点,然后再次停下握着方向盘自怜地开口:“好了,这下你们和好了。以后挨骂的还是我一个人,可没人心疼我哦。”

    “那你就自己心疼自己呗,你不也是人。”

    “你跟你妈一样,说话难听。”

    他们说了这会儿,路口还堵着,干抹布擦了方向盘一圈又一圈。

    “要不你在这下去吧,离校门也不远了,这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

    车还没过路口,这离校门口还有老长一段路,小吃摊都能摆一排。

    “好吧。”

    江今澄下车跟着别人从仅容一人行的绿化带小路过到对面人行道。

    好运总是不眷顾她,吃饭选的队都是最慢的,堵车时候她一下车就不堵了。

    十几辆私家车齐齐亮着红色尾灯,有条不紊地驶过斑马线。江建明不需要停车,打个灯变道疾驰而过。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她到中年晚年才行大运呢。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周末补习没人管。学校里唯一贯彻早九晚五双休的是综合楼大部分办公室。

    因为综合楼没人,升旗广场四周的路灯照明不够,江今澄几次踩到不平的地砖差点摔倒。

    不过好运降临也是猝不及防。

    她垫脚从周期身后进来顺手把卡在桌缝勉强平衡的奶茶扶正,“你奶茶怎么不往里放放,差点碰掉了。”

    “嗯?方砚清给你的。”

    “我的?方砚清给我的?”

    还没到晚自习时间,班主任也不在,班内都在闲聊,方砚清也在和别人闲聊。

    可能是她坐下太着急碰到桌子腿发出的动静太大,又可能是因为她的声音刚好卡在别人话音落下的瞬间。

    总之刚刚还笑得一晃一晃的方砚清停了闲聊,转头对捂着膝盖的江今澄微微一笑。

    她们之间隔着不少人,江今澄身后也还有两排人,但她肯定方砚清就是在对她笑。

    月考后方砚清又回到了之前的方砚清,骄傲自信锋芒外露。

    白炽灯亮得并不柔和,看久了容易眼酸。但斜前方男生在和同桌激烈讨论一道题,两个人橡皮铅笔换着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校服起落不定,布料不透光,挡住她们的视线。再次看到彼此,发现她们都歪着头找角度去看对方。

    这种突然的默契让方砚清一顿,然后笑出声来。

    教室没有开窗,琐碎杂乱的絮语充斥在屋内,江今澄坐在第三排却觉得这些声音很远,内心的鼓噪盖过外界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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