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抑先扬,先肯定江今澄这次考上一百三,然后表达他的宽广胸襟,不会和他们计较抄作业的事。但以后要上课认真听讲,独立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不会的及时问不要不懂装懂。
“江今澄,你是个聪明孩子,学好数学对以后帮助很大,回去吧。”
如果边兰不是老师的话,江今澄可能就信了这话。客套的鼓励罢了,总不能当面说你是个笨蛋。
“老师再见。”
江今澄在被训话时进来一位女生坐下,在数学老师前面一个桌,江今澄看不到她的脸。
此时路过瞥见她在看期中排名,但好像不是前座老师带的班级,江今澄虽看不清表格,但能确认不是表头一班和二班。
女生盯着电脑屏幕,完全没注意到江今澄在偷看她。女生白且瘦,眉眼干净气质恬静有书卷气。
“老师不在的时候不要随便动老师电脑,你是哪个班学生?”
女生手指从鼠标移开,抬眼撞上还在偷看的江今澄,没有表情地移开视线微微偏头对江今澄的数学老师说:“老师,我——”
“哦,成真啊,来看成绩?”
数学老师认得这位二班数学课代表。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好学生,虽然不在竞赛班,但成绩不比竞赛班差。
没有老师不喜欢成绩好又乖巧的学生。
女生和数学老师搭上话,无暇顾及江今澄。
她快步出了办公室,懊悔看得太久,女生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正常。
成真这名字有点熟悉。想不起来就大概率是在光荣榜上看过。除了那,也没有什么可以认识外班人的方式。
盛意猜运动会时间很准,期中成绩的阴霾快消散时恰好开幕,不过来不及订班服,只搞了些彩炮和气球。
江今澄再次见到成真就是在运动会的主席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加油稿堆在她面前,读了一整个下午嗓音依旧如积雪消融般清润。
运动会之后鲜有晴天,天常阴着,衣服烘干完穿在身上也不够清爽。经常忘带伞的江今澄也养成出门先检查雨具和校园卡的习惯。
大文大理排名出来后,周期更侧重学物化生,偶尔也会抄江今澄作业,但都是些维持手感的练习。
方砚清调位后还想监督周期不要再抄江今澄作业,看到周期埋头苦算还有点意外。
刚开始课间还能聊一会儿,但常因为上厕所交作业给别人讲题这样的琐事压缩她们本就不多的聊天时间。
后来和方砚清一直玩得很好的外班女生调课,连体育课这种能畅聊的时候都留给了别人。
她们的关系越来越不自然,像是刻意在维系。
经常两个人讲着讲着忽然发现她们都在努力给对方反应,然后尬在那,再打圆场过去。
有一次江今澄想和方砚清对政治答案她不在,就先和盛意钟淇淇两个人对了下,恰好撞上方砚清回来。
方砚清明面没什么变化,照旧和她对完答案,但那天之后两个人就不怎么说话了。
那时江今澄才隐隐约约感受到盛意和方砚清之间的微妙,只是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她的无心之举再次拉远和方砚清之间的距离。
她也努力去找些话题聊,但显然,话题聊完她们就无话可说。
或许因为调座前还没有来得及推进关系,分开后的每次聊天又都在消磨为数不多的感情。故而现在见到彼此,明明没有矛盾也能聊上一会儿,但就是莫名其妙疏远了。
江今澄很熟悉这种联系变淡的感觉,就像一根布,逐渐变窄变长,弯曲甚至绕圈。粗粝的布料在掌心摩擦,线条稀疏又攥不住。
今天大课间又在下雨,没法跑操。
因为下雨开车堵,江今澄总要早起,早饭也吃不了多少,一到大课间习惯撑打伞去小卖部买东西吃。
“我要个饭团。”
周期瞥到江今澄在掏饭卡。
“还吃饭团,你都吃了一个星期吧,不腻吗?”
以防路上擤鼻涕,江今澄抽周期几张纸进口袋。
“你不每次都吃手抓饼,也没见你换一个吃。”
“我不喜欢尝试新品,我怕不好吃。”
“我也是。”
周期认同。
“你能不能去食堂给我买杯热豆浆,我不想喝牛奶了。”
食堂一直供饭,主要是方便教职工,当然学生课间也能买。
但江今澄不想绕路。
“不行,要不你去。”
江今澄顺势坐下。
“行行行,不喝不喝,我喝牛奶。”
周期屈服。
绕到后黑板,路过李元座位,又接了一份代拿。
“我吃汉堡,不用带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