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清一连串发问,一副老实交代的眼神。
“准确来说,应该是十几年前。”
还真是让人哑口无言的回答。
方砚清没笑,江今澄赶紧找补道:“我表哥,对面楼,高三。”
她转身抬手指向窗外。
高三教学楼在高一高二中间,北面窗户正对高三南窗走廊,视力好点完全能看清走廊上的人什么样。
“哪个班呀?”
人的手指对远处教室来说还是不够精细,方砚清梗着脖子和江今澄标齐才看准教室。
“那个,二班。物化班。”
“哦,我妈教地理,可惜了。”
周期有听到她们说话,但没有抬头,安静吃着鸡排饭。
两个女生的胳膊时高时低在他身旁挥着,饭香断断续续地涌入鼻腔,视线也忽明忽暗的,以至于李元站到他身边还认为是天色渐晚。
“怎么样?我的办法好不好?”
李元胳膊肘搭在周期的肩膀上,气定神闲地等着周期的吹捧,但胳膊肘下的人只是吃着饭。
他视线瞟到江今澄手中拿着的奶茶杯颜色不对。
撕开保温袋魔术贴,里面还安安稳稳放着另一杯奶茶。
“怎么回事?没送出去?”
“别提了。”
周期扒拉两口饭刻意嚼着,似是不想回答。
“那怎么办?”
“下次吧。”
“唉,没事没事。”
李元宽慰似的拍拍周期,手却移向敞开的保温袋,面上挤出一个笑。
“那我喝了,扔了也浪费。”
“喝吧。”
周期低头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今天土豆丝里面有红辣椒,他懒得挑,辣了就再挑一筷白米饭吃。
先考完期中的年级依旧四点半放学,江今澄五点钟才考完生物,又回到教室拉桌子搬书本。
一番折腾,走到校门口公交站台赶上晚高峰,公交车堵了半个小时才到站。
小学也期中考,江建明和边兰留在学校开会,回来得要比江今澄还晚。
奶茶店挤满了人,有家长和小孩子在,点单不排队,全靠嗓子喊。
江今澄不好意思喊也不想被推搡,决定回家喝水。
进入十一月天黑得很快,走回小区的几分钟里,太阳就完全落了下去。亮得还不够明显的路灯映在橘黄色的天空里,像南瓜灯,只是高悬于头顶并不握在手中。
每到一个人放空的时候,江今澄总会感触良多。不一定关于自己,可能是刚刚的所见所闻,也可能是突然悟出来的道理。
冗杂的情绪,皱巴巴的心事,在晃动的秋千上一点点整理铺平舒展。
就像学校每天都要留出足够的时间给他们自习,江今澄也需要这种无人打扰的时刻将那些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理解就全盘接受的整理好,这样才能轻松地继续接收不同的状况。
秋千晃得越来越慢,江今澄不得不伸腿用力蹬好离地更高一点。
期中考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数学她也没有信心考到一百三。
昨天晚上没有遇到许松年,边缘也没有回她消息。
想知道边缘如何得知周期抄她作业就只能去敲许松年家的门,或者等边缘告诉她。她不太想这样,总有种求别人的感觉,而她只能被动接受。
大不了赌一把,赌边缘不说,反正他说出去的事也不止这一件。
对面三楼呼呼的油烟机戛然而止,不丝滑的玻璃窗一卡一卡地推开,女主人探出头大声喊:“辰辰,辰辰,回家吃饭了,快回来。”
轮滑车先于小男孩的回应,等车经过秋千架,江今澄才听到两句知道了。探头的女主人看到楼下小孩,招手让他把车停在一楼通道。
肉味和辣椒味一起飘下来,又呛又香,原本没觉得多饿的肚子突然空了一样,感觉人都变轻了。
少了一个人,其他几个小孩可能觉得没意思,纷纷各回各家。
江今澄打算等秋千停下就回家。
地平线上橘黄色余晖大半已被靛蓝色天空晕染,绿化带灌木丛茂盛,虫鸣不止。
秋千仍然小幅度晃着,感觉要再过很久才能完全停下。江今澄决定如果一分钟之内秋千还不停,她就人工终止。
五,四,三,二……
“江今澄!”
夜晚空气都是墨色,声音比眼睛更先找到人,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你的目光系到说话人身上。
许松年手里提着蛋糕,隔太远,看不清里面具体什么样子。
今天他过生日吗?
她松开秋千绳子起身,从另一个器材上拿下书包。
天色完全暗下去,不明亮的路灯此时也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