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茫然抬头放下手里的鸡蛋饼,抽张纸擦擦嘴,跟在江今澄身后努力嚼嚼嚼。
快到后门的时候突然追上来说了一句话。
“待会你就说不知道,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
嗯?
什么玩意?
江今澄想追问,但周期人到了走廊。她刚好踩在门槛上,一偏头就望见数学老师正在前门倚着栏杆等他们。
两人双手背在身后,垂眸敛目,一副等着听训的模样。
“你俩这午练谁是原创啊?”
两张薄薄的卷子在空中挥动两下起不了什么风,或是挨得太近,江今澄觉得有头发丝被吹到耳后。
痒。
“江今澄,你先说,周五午练谁抄谁的?”
数学老师挥那两下她其实没看清楚两人是不是错的一样,而且她记得周期抄李元的,她选择填空抄的方砚清。
怎么他们俩被叫出来问谁抄谁。
她缓慢抬头瞟了下周期的脸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师,午练——”
“你闭嘴,你俩错得一模一样真当老师看不出来。”
他的耐心似乎用尽,很大声地吼插话的周期,转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问江今澄。
声音很温柔,但在这种场面下,温柔比吼还可怕。
“江今澄,你说。”
发火的时候,江今澄大概扫了一眼两人的卷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期没抄李元的,但两人错得一模一样是事实。
早知道她就不该篡改方砚清答案,怕被查出来一样,结果改了一道但凡动下笔就知道是错的多选题。
“老师,我们俩一起讨论做的。”
傍晚光线柔和,斜打在白瓷砖上,影子的边缘不够清晰,朦朦胧胧,模糊明与暗的分界。
金黄想要平铺这个世界,但高低不一的楼宇又在切割这样的金黄。
她说得不卑不亢,平和的眸中映着数学老师因摇头而时明时暗的面孔。
“你俩怎么不高考时候也搬张椅子一起讨论,独立完成独立完成,我是不是说过很多遍。”
“不止一次了吧,你俩什么时候开始坐同桌的,我得让你们班主任调开。”
他把卷子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开始在身上摸手机。
可能是口袋太多,摸了衣服外面口袋没有,又开始拉衣服拉链。
“我抄她的,她不知道。你别跟班主任说,我以后不会了。”
数学老师伸向衣服里的手重新搭在栏杆上,周期垂丧着脸,双手也背到身前。
江今澄歪头想对他使眼色,但周期目视前方,完全不看她。
承认抄作业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虽然这次她真的不知道,但之前也是因为她默许,周期才一直抄作业。
她也有责任,怎么能现在全推他身上。
“对不起老师,我以后不会和周期一起讨论了,一定独立完成。”
江今澄还是坚持一起讨论做的。
数学老师似乎被气笑了,搭在栏杆上的手环抱在胸前,试卷折了一角翘在外面。
走廊走动的人渐少,江今澄依稀能听见班内同学讲话内容。
几只麻雀掠过枝头,轻盈又飘逸。
“你俩上次月考多少分?”
“124。”
连续两次都先问江今澄,这次也是江今澄先开口。
数学老师抬抬下巴朝向周期。
“117。”
他笑了一声,心情莫名其妙变好了。
“你俩期中能考到130,这事我当没发生过。”
“啊。”
两人同时震惊。
“期中全市统考,卷子比月考简单,这有什么难的。不行是吧,我看马上晚读了,我直接跟你们班主任说。”
他没带手表,还是瞥江今澄手表看的时间。
“行。”
江今澄先点头。
“我也行。”
“那就这样说,如果期中卷子太难我们再商议,回去吧。”
数学老师又用卷子对他们扬了扬,只不过在前门是往里招,现在是往外扬。
“那位同学你一直站在那找谁呢?”
预备铃突兀地响起,她在愈来愈高的尾调中转身。
走廊尽头是延伸出去的阳台,二楼阳台被香樟树树冠遮住。树隙中的日落随风晃动,金黄不定,逐渐隐没。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吵人的预备铃结束后又冒了出来,四面八方挤占江今澄的听觉。
走廊尽头吹来阵风,一直蹭得她很痒的头发落到衣领上。
“我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