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
    他越坦诚越真挚,江今澄就越像个畏畏缩缩的小人。

    她偷听了别人的隐私,可一直没有说出口。

    如果能假装不知道伪装下去也行,可江今澄没这个能力。

    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就四处是漏洞。

    “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搬家。”

    校服衣角被她翻上去又翻下去,她眸光转了一圈,始终没有落在许松年身上。

    抬头看许松年的脸色,会影响她的坦诚。

    “边走边说吧,不然又要迟到了。”

    今日风雨俱小,许松年单手撑伞撑得很稳,她身上没沾到多少雨丝。

    “就是周日晚上下晚自习,我上楼遇到阿姨去上班,我们聊了几句。然后,我当时关门晚了一点,你们在楼下的谈话我听到一点。大概意思就是让你不要和叔叔为难,她会处理好。”

    斟酌着,尽量客观地描述她知道的一切。

    不知如何言说的,藏在心里过意不去的,统统说了出来。

    无论许松年怎么想她都不重要,她终于把惴惴不安的心事扔出去。

    在阴云密布的雨天,她先被太阳晒透变得轻盈。

    只是,她心里舒坦了,却把结果抛给许松年做选择。

    大方原谅还是要求道歉补偿,选择哪种,他都要担心自己的气度被揣测。

    确实不太公平。

    “对不起啊,我不该偷听你们说话。实在抱歉,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可以补偿你。”

    “真的。”

    她终于抬头看向许松年。

    伞完全斜着打向她,许松年没梳好的呆毛直愣愣翘着,与他一贯得体的打扮格外出入。

    他的睫毛微颤,手中的伞也晃了一下。

    江今澄以为起了风,要抬手帮他扶正,却见他用食指关节蹭了一下眼尾又放下来。

    “你怎么啦?你哭啦?你别哭啊,你没事吧。”

    今天走得实在太急,江今澄连纸都没来得及叠,皱巴巴一团从口袋里抽出来,飘得乱七八糟。

    “没有没有,被风吹的。”

    “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想哭就哭吧,家人吵架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她捏住纸的边角垂在身侧,想踮起脚仔细看许松年到底有没有哭,却被他用手掌摁了下去。

    雨天人的手掌表面总是偏冷,可等到她被摁下去,许松年的手掌移开,温热又凸显出来,并且极快地消散。

    脑瓜子凉飕飕的。

    “你真想多了。他们吵架还是离婚我都无所谓,那是他们的事。如果是小朋友可能会受影响,但我已经高三了,该明白的道理早该明白。”

    “我没有那么脆弱,人也没有那么脆弱,不会因为小事就性情大变。就像一次考试没考好,最多伤心一会儿就过去了。”

    这伞打得太低,外面也没多少雨,许松年半个身子都在伞外。她很难观察到许松年表情变化的瞬间。

    他自顾自说着,感觉有点不对劲。

    一回头,江今澄正歪头盯着自己,像是要注意每个细节回去复盘一样。

    “你看路,别看我。”

    江今澄不太情愿地移开视线。

    真不愧是边缘妹妹,一样的执拗。

    “你真没哭?”江今澄发出质疑。

    “真的,真的。”他拉长尾音说了两遍。

    话里带着情绪,在温和的外表上划开一个小口,隐约能窥见一点内里。

    他急了。

    “那我哥为什么会在意你搬家不告诉他?你们关系特别好吗?经常聊人生聊理想?”

    “差不多吧。比较合得来聊得比较多,搬家的话,我觉得说不说都行,但一开始没想说,现在说总感觉有点怪。”

    “所以,当机立断,就今天。别再拖了。”

    “好。”

    像在一件大事上达成共识,两个人莫名其妙很亢奋。

    楼前延伸到车棚的小道上有几处潜水坑,昨天在暴雨中垂头丧气的雏菊落了不少花瓣,铺在水面,轻缓地晃着,像春水。

    江今澄人从伞下绕出去,踩中一片青翠的香樟树叶。叶上的水飞到旁边的潜水坑里,漾出一圈圈涟漪。

    涟漪渐渐淡去,水面归于平静。

    酒窝一深一浅如漾开的涟漪,她笑着挥手。

    “雨不大,我先上去了,拜拜。”

    因为昨天的暴雨,班主任对大家都很宽容。进门先看到的不是铁青的脸,而是班主任拖地的背影。

    方砚清和周期都比她来得早,江今澄拉开椅子坐下,往外掏着抽纸水杯,斜着眼偷偷观察方砚清。

    周期给她让座的时候递了个眼神,可她不懂什么意思。

    现在说吗?会不会有点不正式。

    “方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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