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澄觉得她不太平衡,上楼摇摇晃晃的。
一单元只有江今澄和许松年两个高中生,他们十点钟下晚自习,大多数住户早早熄了灯睡觉。
至于扇小孩巴掌那家也不是每天都熬夜打小孩。
每每晚自习下课回家,总有难言的惬意涌上心头。
江今澄一直一个人上下学,从教学楼往校门口走这段路,也是一个人。
她可以决定这段时间想什么看什么,因为这段路这段时间完全属于她自己。偶尔会自言自语,偶尔也会突然笑出声。
虽然在别人看来不太正常,但也没多少人关注她。
不过等这段路结束,自由也结束了。有一种明知美好在流逝却抓不住的遗憾。
幸而这样的自由每天都有。
但今天这段路多了许松年。
人总有很多不知道为什么的瞬间。就像她之前觉得和许松年一起走奇怪,借口说自己早读要背书,晚上又在周期面前掩耳盗铃说要回家。
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托词,就不是好的托词。
既然她还没学会找体面的借口,还是直接问出来解决比较好。
小区的隔音其实不好,但进了单元楼,门外风雨都变得十分微弱,爬了两层楼只有她鞋子在咯吱咯吱。
许松年在前面上楼的步子很轻,他的书包也看起来也很轻。
在潮湿的雨天他干燥得如夏日蒲公英。轻轻一吹,四处散落。
“许松年。”
江今澄比许松年先愣住。
她其实想先在心里演练一下,没想到出了声,还让对方听到了。
“怎么了?”
楼道没有人走动,她小心翼翼往楼下探头确认江建明不会突然出现才正了正神色。
“你有和我哥提过我们是邻居吗?”
在勇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前,江今澄坦荡地迎上许松年的目光。
和她预想的不一样,许松年的眼神温和平静,她问得直白又锐利。
像石头抛入湖水,她的抛物线清晰可见,湖面只是短暂漾开涟漪。
“没有。”
“为什么?”
“他没问。”
江今澄的语气已经有点急了,但她又说不出来急什么。
搭在胳膊上的校服很重,为了借力她握着栏杆。金属栏杆泛冷,秋夜寒凉,江今澄握了许久也没能捂热。
校服从左胳膊换到右胳膊上。
再抬头,许松年已经上到平台,比她高出更多。
光亮在他的身后,江今澄看到的是背光的许松年。
在阴影中,深浅分界不清晰的阴影。
“上来说。”
外面似乎起了一阵风,原本有节奏的沙沙雨声被打乱,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江今澄上到平地,仍然昂着头看许松年,却不如刚刚硬气。
身高果然是优势。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直不说,有点奇怪?”
不确定对方想法的时候,江今澄总会习惯加上手势。今天因为手上的东西太多,她挥动的手藏在校服衣摆下。
她微微歪着头,眼角圆而钝,瞳仁纯黑,直勾勾盯着许松年。
“你想和你哥说?”
“嗯,你不介意的话,明天中午吃饭我和他说吧。”
“不介意。”
没有问原因。他们都没有问彼此原因。
楼道地面拖过,没有学校走廊那样水渍遍地。江今澄虽然走路还嘎吱嘎吱响,但没有觉得滑。
“江今澄。”
“怎么了?”
她说完就自行上楼,没有等许松年一起。
感应灯时间不长,但因为他们一直说话,倒是亮了许久。
许松年单手插兜,学她比手势的模样向下指地面。
“明天我在楼下等你。”
“我知道啊。”
她不解为什么许松年都说了一遍,不是都说好了吗?
“怕你忘了。”
“放心吧。”
她比出一个OK手势,手指绷得直直的,手背隐约可见突起的青筋。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比许松年多爬一层楼,还没到四楼,三楼的感应灯就熄了。
不过再上几节台阶,感应灯又会亮起。江今澄抖了抖胳膊上的校服扶着栏杆往上走。
一声清脆的巴掌拍在感应灯上。
光源在下,阴影从她脚底延伸出去,逐渐变浅变淡。
“谢谢啊。”江今澄从栏杆向下面的许松年道谢。
“没事。”
密码锁似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