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从发饰到穿着可谓一模一样,若非身量差距,简直让人分不出谁是谁来。
待二人奔至身前站定,秦钦秉礼颔首,“甘棠公子,甘瑶姑娘。”
君无忧下颌微扬,算是问候。龙冥上上下下将来人扫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甘棠与甘瑶缓了缓神,长吸口气后,单手抚胸,躬身向几人施了一礼,藻发随动作垂落,额带上的流苏碰撞发出细碎的丁玲声响。
对比初遇时的随意,这次显然庄重得多。秦钦心下了然,只怕是二人有事相求。他面上不动声色,静候下文。
然而起身后,两人却并未选择直切主题,反而因被重渊文化中的礼节渗透,先说起了场面话。
“好可爱的孩子,秦公子,这是你的孩子吗?”甘瑶惊异地看向秦钦怀中舔吮手指的婴孩,无不歆羡地感叹,“好可爱!”
甘棠面露诧异,“秦公子,这是?”
横看竖看,那孩子与秦钦和君无忧并无半分相似。甘棠目光扫到秦钦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龙冥,惊疑地咦了一声,“这位小公子又是?”
甘瑶顺着哥哥的视线望过去,眼眸亮了亮,“好可爱!”这回的可爱直指龙冥。
秦钦尚在思考如何解释厌离的身份,君无忧已经伸手将君厌离抱在手中,洋洋得意地向二人炫耀,“他是本君与秦钦的孩子,君厌离。”
扭头看了龙冥一眼,语气急转直下,极为吝啬地吐出几个字,“他,龙冥。”
兄妹两人瞪了瞪眼,一时不能理解前一句,甘瑶表情有些崩裂,长长地嘶了一声,“君公子,你在说笑吗?你和秦公子,不都是男人吗?”
甘棠面色几番变幻,同样难以置信。
君无忧轻慢地笑了笑,“都是男人又如何?”他伸手捏了捏君厌离嫩鸡蛋似的脸颊,眼尾扫过一片滟滟春色,视线落到秦钦身上,似乎期冀着什么。
秦钦不负他望,叹息着承认,“甘棠公子,甘瑶姑娘,无忧说得没错,厌离是我和他的孩子。至于龙冥……”他侧身温和地看了眼龙冥,眼底浮出些笑意,“他是我的弟弟。”
弟弟二字落地,仿如池生春波,一举漾散了龙冥周身的寒峻,他眨了眨眼睛,只觉心头又热又胀,眼圈都被这酸软的心绪搅得发红。
他呆呆地看着秦钦,情不自禁呢喃,“主人。”
君厌离耳力惊人,扯着君无忧头发学着喊他,“主人,主人。”被君无忧屈指弹了弹额头后立刻识相改口唤娘亲。
过于混乱的关系使得兄妹二人瞠目结舌,怔愣半晌方在君无忧不耐烦的目光逼视下回了神。
又接着寒暄了几句,甘棠清嗓咳嗽两声,终于切入正题,“秦公子,君公子,实不相瞒,我和妹妹有事想求你们帮忙。”
君无忧看向秦钦,见他微拧眉头,颇有些为难的意思,便不客气地替他回绝,“实不相瞒,我们忙得很,没空帮什么忙。你们还是找别人去吧。”
甘棠面露尬色,“这……正因为找不了别人,所以只能求助你们了。”
见兄长吃瘪,甘瑶咬了咬唇,“秦公子,君公子,我和哥哥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你们就大发慈悲,帮帮我们,帮帮我们斯兰国吧。只要你们能答应,不论任何要求,我们都可以接受。”
一行人长时间停在原地,渐渐惹得行人不满起来,街道两旁的商贩吆喝着赶人,“我说您几位,不买东西能不能让让?咱这儿也不是茶馆,要说话请上酒楼。挡着人做生意,这可不怎么道德。”
声音格外的敞亮,引得私语声四起。路人甲乙丙丁子丑寅卯迅速就位,围着几人开始指手画脚,品头评足。
“这些人怎么这样啊,堵在这里还让不让人过路了……”
“就是就是,我在这儿等他们离开好买他们面前的胭脂等半天了……”
“啧,长得好看也不能这样横行霸道吧……”
“妈的,哪个好色之徒的口水流到我身上了……”
“不是我……”
“也不是我……”
……
秦钦环视一周,指责的、看好戏的、淫邪的的目光肆无忌惮在他们身上变幻游走,被君无忧斜眼一扫,看客们便缩着脖子抖一抖,移开视线假装望向他处,只那眼角余光还时刻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他在心中叹息一声,朝因为不知所措而面浮薄红的兄妹二人温声道,“此处非谈话之所,请吧。”
听他语气松动,兄妹二人大喜,忙不迭点头,转身喝开人群,在前方带路。秦钦向狐君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君无忧顿了一顿,不在意地笑了笑,怀抱君厌离跟上秦钦步伐。
龙冥抚摸着跳动的心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