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情(秦钦找借口为狐君脱罪)
    一夜梦醒,秦钦睁开眼,僵硬着表情看了眼趴在胸口,犹睡得安稳的狐狸,神色复杂难言。

    梦中那荒唐的画面历历在目,他蹙了蹙眉,将狐狸从身上拎起放到一边,坐起身,朝帐外走去。

    龙冥听见动静,立刻醒过来,见主人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要去哪里,呆了呆,快步跟了上去。

    天色尚早,西边半轮月亮还懒懒地挂在天幕,远处山影模糊,一切都还沉睡着,唯有清风不知疲倦地拂着,拂冷了秦钦心头的热意。

    龙冥跟着主人上了城墙,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主人立在城墙边,目光悠远地望着前方灰暗天光的模样。

    风扬起衣角,似带着故人的怨诉。良久,秦钦出声道,“龙冥,那时,我曾托你回故乡替我最后看一看阿离。”

    数百年前因死而复生而沉睡于幽都冥海的记忆在经历荒唐一梦后幡然转醒,前尘旧事悉数在脑海中重演一遍,鲜活如昨。然而昔日旧友,往日恩怨,分明已化作时光齿轮上的一抹锈痕,再难相见追溯。想到这里,一股悲凉之感不由自主涌上心间,秦钦闭了闭眼,将汹涌袭来的情绪勉力压到心底。

    听主人问起这件事,龙冥心扑通扑通跳起来,不安地撇下眉头,不敢看主人,埋头低声道,“对不起,主人,那时我只想着找人救你。”

    根本没心思管别的。回去没见到秦钦,以为秦钦已经死去,心灰意冷下便缩进了龙冥玄境中,整日精神恹恹,伤心难忍,哪里还记得秦钦交代的这件事。

    接着又委屈地小声的嘀咕了句,“再说,龙冥都不认识什么阿离,怎么看嘛。”

    闻言,秦钦淡淡一笑。将死时,心头只记挂着被他弃下的阿离,却忽略了这一点。其实不必去看,秦钦知道,自己有修仙的机缘,可阿离没有。或许,在他离开的几十年后,阿离便已经化作一缕香魂,入了黄泉转生路。

    再也无法弥补年少时犯下的罪,自己要永远地带着对阿离的愧疚和忏悔,度过这漫长无尽的一生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秦钦没有回头。风撩起他耳边的发,将久远的记忆又拂到远方去,他的目光跟随过去,带着对故人的深深怀念,轻轻叹了一声。

    君无忧替他拢了拢耳边飞扬的发,狐狸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山。那里,已经露出些微红,暗色的天空被红日夺目的光辉逐步吞噬,扯开一道似火明亮的序幕。

    “该离开了。”秦钦道。

    不能在一处停留太长时间,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君无忧怔了怔,“剑弥城……”

    秦钦抬手遮额遥望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峰,轻声道,“既然山挡不住重渊军,那便用水吧。”

    君无忧看向他,那双黑眸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悯之色。

    “这是何意?”

    秦钦扬唇,无声笑了笑。

    天明时,有士兵报告孔不凡,剑弥城十里之外重渊军攻城必经的地方忽然涌出一道宽而深不可测的河流,河水湍急如虎,向东流去,汇入东海之境。河中巨浪腾天,浪风似狼哭鬼嚎,闻之则令身心悚惧,莫有敢从其上过者。

    孔不凡大喜,欲上城楼查看虚实,却见秦钦、君无忧、人间客、龙冥迎头走来,他急忙迎上前去,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将军,剑弥之危已解,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再留,特来向将军请辞。”秦钦朝孔不凡顿首,先开了口。

    孔不凡眉头一凝,“城外那河……”

    秦钦笑着点头,“将军请放心,此河常人无法渡过,可保剑弥数十年甚至百年无战乱之忧。金沙他城战祸未平,将军若亲自前往增援,定能抚定军心,顺利破敌。”

    闻言,孔不凡神情激荡,那鹰般犀利坚强的双眼乍然泛起泪光,双膝一软,欲再跪谢几人,却被秦钦先一步扶住。

    “将军不必行此大礼。将军及剑弥城所有战士和百姓宁死不屈的气节,值得秦钦这样做。”

    孔不凡唇边冷硬的肌肉动了动,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几位仙长大恩大德,孔不凡毕生不敢忘。孔不凡替剑弥城所有人,谢几位恩公!”话毕,朝几人深深鞠下一躬,良久,方起身。

    秦钦看着他,心中将那熟悉的冷硬刚强的五官轮廓细细又描摹一遍,脸上的表情忽然间淡了下来。

    他凝视着孔不凡,轻声问,“将军可还记得我曾让你选择的那两条路。”

    “记得。”

    “如若让你再选一次,你,选哪条?”

    孔不凡依旧没有半分迟疑,“第二条。不论何时何地,孔不凡绝不会抛下剑弥不管,抛下金沙不顾,更不会抛妻弃子,去追寻那缥缈如云的东西。”

    秦钦唇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只朝他点下头,“告辞。”

    孔不凡顿首,一路随着几人出了城门。

    听说秦钦他们要离开,剑弥城中的所有军士皆列队来送。他们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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