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了眯眼,目光在二人背影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嘴角扯起一抹怪笑。
无所谓,只要秦钦能做到答应他的事。他和其他人的纠葛,一律与他无关。
回到剑弥城时,已是破晓时分。守城的士兵一见孔不凡,急忙放下护城河上的浮桥,打开城门,将几人迎了进去。
看到孔不凡身后几人身穿重渊国的服饰,卫兵顿时戒备地围住他们,被孔不凡高声喝退,“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得无礼。”
有人持枪横眉提醒道,“将军,当心是敌军派来的奸细……”
孔不凡挥一挥手,“我自有分寸。”
他叫来几名年轻力壮的军士,在安魂营中挖出两道新坑,亲手将军中最后的两名副将埋入坑中,让他们与其他战死的军士一同魂安故土。
做完这一切,他将几人带至军中条件最好的营帐。离开时,他听见那名脸色冰冷的白衣修士说,“天明时,敌将定会突袭。你做好准备。”
他神情一凛,心中蓦地升起一丝希望。身为重渊国的仙修,却在此时提醒他敌军突袭……或许,他们有救了……
营帐中,秦钦将狐狸放置在仅由三张厚长木板搭建的陋床上。木板上暗红血斑错落,多处生霉,脏污腥臭,不忍直视。
不知为何,看见漂亮的狐狸就这么躺在木板上,心头便泛起一股微妙的不舒服感。狐狸高傲得很,自诩狐族狐君,身份尊贵,平日住的,都是干净精致的房间。再不济,也是拿自己作他的温床,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沉吟片刻,秦钦从功德囊中取出一件做工精美的红色大氅,铺在木板上,随后将狐狸放在氅子上,牵一角氅衣为他盖上后,眼中才浮出满意之色。
人间客啧啧打趣,“不知道的,还当这小狐狸是你小媳妇儿呢,竟然对他如此贴心。”
秦钦微微一顿,轻轻蹙了蹙眉。
随后,他走到同样是两张小方形木板搭建的桌子旁坐下,历经摧折的木凳摇晃两下,吱呀响几声,咵地破成一堆朽木。
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秦钦倒在地上,面前是人间客闻声赶来看好戏的一张脸,那张风流俊气的脸上,惊奇,幸灾乐祸,好笑变幻不停,让秦钦不由失神慨叹,一个人的脸上的表情怎么可以如此丰富多彩。
龙冥赶紧过来将秦钦扶起来,冰冷的黑瞳冷视人间客,“你在笑什么?”
人间客不惧他的寒意,仍是笑嘻嘻地答,“钦钦摔了个四脚朝天,这还不好笑吗?”
那可是秦钦啊,向来翩翩公子,风采照人的秦钦,被他看到如此滑稽的一幕,怎能不笑?
秦钦也觉得有些好笑,弯了弯唇,似是自嘲,又像是回应人间客对他的调笑。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这回,木板没有再碎裂。人间客凑过去不死心问他,“钦钦,不是说好了要去魔族,怎么突然在这里停了脚步?”
秦钦抬起眼,看着他道,“无忧还没醒过来,等他醒了再说罢。”
人间客哀叫一声,“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他转而走到床头,掀开氅衣,拎起狐狸后领毛上下左右乱甩一通,甩得秦钦脸色不由一变。
他冷下脸,轻喝一声,“人间!”
看到狐狸被如此对待,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变得强烈了几分,他朝人间客伸出手,带着毫不客气的命令语气,“把他给我。”
见怎么也甩不醒,人间客探了探狐狸鼻息,呼吸平稳,安然无恙。咂咂嘴,将狐狸还给秦钦,而后一脸沮丧地坐到桌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咵——”木凳碎裂,人间客和秦钦一样,摔了个四脚朝天。
将狐狸抱在怀中,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才退了下去,秦钦看向人间客,眼里是同他先前一模一样的笑意。
龙冥冷脸看着,心里的小人却跳起了舞。
人间客捂着屁股站起身,满不在乎地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嘴里却又开始抱怨起来,“这什么破地方?连张像样的凳子床都没有。”
只好和秦钦一样靠坐到床上去,他挑眉,一脸玩味道,“钦钦,你不会是真的想帮他们守下这座破城吧?”
见秦钦沉眸若有所思的样子,人间客“哎呀”大叫一声,“你可别做这种傻事啊,人界和仙门有约定,仙门中人不得干涉人界之事。仙修在人界能做的事,不是积德行善,便是降妖除魔。两国交战这种事情,和降妖除魔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你若强行插手,坏了因果,届时各仙宗收到消息,任你有再大的能耐,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哇!”
知道他是真的为自己担忧,秦钦朝他淡淡一笑,“人间,你未免将我想得太过愚蠢了些。”
人间客用美人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差点忘了,你是个聪明得很,聪明到——”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秦钦,语气也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我都恨不得将你的脑髓挖出来尝一尝呢。”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