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离剑端,君无忧紧贴在秦钦背后,妖异的红发因风飞扬,宛若无数绸丝在空中飘荡。他双手牢牢环在秦钦腰间,完全无视身前之人隐忍的怒意,犹自笑得如春花烂漫。
“你在做什么?”秦钦锁眉,低声喝问。
君无忧亲昵地用唇蹭他的发,坦荡又柔情十足地回答,“看不出来吗?我在抱你。”
秦钦伸手去剥他的手,剥不动。
他本身力道不小,可这狐狸的力道比他的还大,正好能压制住他。无奈,他只得忍住不适,放弃无谓的挣扎,任由狐狸这么抱着,只是心中暗自盘算,为君无忧解春情的事迫在眉睫,不能再耽搁。
“他是魔,这一点毋庸置疑。”
回归正题,秦钦再次提醒他,虽不知人间客是如何堕落成魔,但只要是魔,便极有可能清楚魔族的隐匿之地。
“难怪本君察觉不到他的妖息,原来是魔。”
正因为是魔,妖魔不同宗,因此狐狸无法感知到魔息。秦钦和龙冥也因为千年来从未接触过魔物而难以辨别魔的气息。
“一念神魔。想必他心间有什么难以超脱的执念。”
看似洒脱不羁的人间客竟也被执念所缚,一夕堕魔,实在可叹。尘缘尽后化云成仙,刹那便成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君无忧眯起眼冷笑,“管他有什么执念,等抓到他,本君要他好看。”
耳边风声呼啸,衣袍被吹得翻飞,秦钦眉头微动,正色道,“不可鲁莽,你想要的魔族圣水,或许还需靠他相助方可顺利取得。”
听他此言,君无忧神色顿了一顿,眸光无声息地缓缓暗了下去。
若有朝一日成功取得圣水,他与秦钦势必要从此分离……
环在秦钦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像是要将怀中人勒进自己的骨血,越缠越紧,面色亦越发眷恋难舍。
秦钦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呼吸一窒,腰腹被勒得极为难受,不由闷哼一声,原本的隐忍再也难以纵容下去,于是直接冷声斥道,“放手!”
君无忧充耳不闻,力道放轻了些,却仍然紧紧将他圈禁在怀抱里。
秦钦恼极他近段时间来我行我素出格的举动,决心不再忍让下去,他今日就要将这只莫名其妙得了失心疯的狐狸给打醒。
瞬息之间,仙元汇聚,气息陡然一沉,秦钦微侧肩身,一道携带着愠怒的无形气劲由内而外散放,君无忧被突如其来的真气给震得后退了两步,执拗贪恋的双手不得已从触感极佳的腰间撤走。
秦钦缓缓转身,面色是龙冥常挂在脸上的冰冷。
君无忧在他眼中看到昂扬的战意,漂亮的红色眼眸微眯了眯,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异芒。他在唇边勾出抹恣意的弧度,朗声笑道,“若要战,就战个痛快!”
话音落地,妖气冲破秦钦暗中施在身上之避息咒的压制,洪水般泄了出去。妖冶夺目的红芒笼罩在身,红发肆意扬在空中,和猎猎红袍融成一道绝美的风景。
碧海云穹上,君无忧笑容璀璨,艳华无双。
一瞬,风声顿止,万物匿踪。
那道傲睨自若的红影映在秦钦墨色的瞳眸里,像极了跳跃的两团烈火,灼烫的温度险些将秦钦的心脏烧个对穿。陌生的情绪在体内四处攀爬,秦钦蹙了蹙眉,极力压制住心间的异样,闭眼定神片刻,复睁眼冷然无声地与君无忧对视。
龙冥无措地立在钦天剑上,忧心忡忡地望着剑拔弩张的两位主人。秦钦没有下令,他不敢贸然对君无忧出手,只好提着一颗心作壁上观。
须臾,云起,风动。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倏地拉出一段距离,衣袖掀起的风浪,撕碎悠然平静的空气,送来一股肃杀凉意。
红影率先发动攻击,就见他猛地冲向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出一道妖决,朝秦钦后背推了过去。
白影察觉,立刻移形换影,从容躲开,随后亦不客气地同样捏出法决,向君无忧反击回去。
君无忧纵身一跃,跃出法决威芒波及的范围,身后闲逸的云群无端受到殃及,被法决所裹挟的利芒从中间割开,断成两片。
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的浮云被粉身碎骨,化作一颗颗细小的雨珠坠了下去。飞鸟绕路远行,羽翅疾速扇动振颤,怕不小心飞得慢了些,也落得个白云那般尸骨无存的下场。
君无忧微喘粗气,心中暗惊秦钦的实力竟比之前高出了好几倍,他接招接得相当吃力,红发凌乱飘飞,后背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粘腻冰凉,似阴间恶鬼般攀附在他的身上,难受非常。
可秦钦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还不待他多喘息半刻,一道威力强横似有擎天堙海之势的法芒再一次携风逼近,刹那间到了眼前。
望着秦钦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黑眸,君无忧微弯唇角,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笑意,狐狸眼中流动着诡异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