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怀抱。
君无忧醉了,人间客醉了,唯有秦钦,还清醒着不肯醉去。
人间客醉醺醺对着君无忧和秦钦说着胡话。
“喂,你们两个真的是仙吗?”
“怎么会有人叫亲亲呢?哈哈哈哈!”
“有你们这两个朋友,我的人生,也算没那么糟糕了。”
“无忧,你这眼睛,是生下来就这么红吗?让我再看看……”扒拉开君无忧眼皮,那双瞳眸红宝石般迷人。
“真好看,我真的,真的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眼睛……”
君无忧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虽然醉了,但心里还记挂着计划醉酒后要做的事。对于人间客的话一律无视,反而带着一身酒气往秦钦身上贴,下巴抵在秦钦肩窝上,一只手搭在秦钦腰间,唇角勾起一抹笑,他忽然粘腻地喊,“钦钦。”
秦钦耳背地将这亲昵的称呼听成了秦钦,他侧头,“嗯?”了一声,陡然想起来君无忧之前借醉酒轻薄他的事,心中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为了避免这预感成真,索性先甩给他一道入梦咒。于是,君无忧带着未能如愿实施他盘算多时欲对秦钦不轨计划的不甘,就这样迷噔噔睡了过去。
身前的君无忧忽然离开视线,人间客疑惑地左右望了望,终于在秦钦身上找到,他起身,摇晃着步子走过去要把君无忧捞到自己怀里,却突然听秦钦喊了他一声,“人间。”
他费力地睁大眼睛,眼神因为醉了的缘故飘忽不定,脸上像抹了胭脂般,没有一处不是绯红。他抬起一只胳膊搭在秦钦肩上,力道不自觉的大,震得秦钦那侧肩不由往下一沉。
“钦钦?你?叫我?怎么了?”
“你是魔。”
秦钦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没有任何疑问的意思,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魔?”不明白地歪了歪头,“什么是魔?我是魔?”最后一句尾音上扬,好似在自问。
他脚步不稳地绕着秦钦转了一圈,随后伏在秦钦耳边,食指竖起压在唇上,说悄悄话一般句不成句断续地小声道,“我告诉你,我是什么,你要保密!我是,我是仙,我是神仙!”
说完得意地傻笑起来,笑了会,突然猛拍一下桌子,迷离着双眼,对空高声吟道,“吾乃~云中仙,偏作~嗝~人间客。他朝尘~尘缘尽,飘飘渺~苍烟。”随着最后一个字音吐出,“嗵——”的一声,人间客栽倒在地上,扯起了鼾声。
烛火阑珊。
坛中酒已尽,满桌唯狼藉。秦钦看了看臂弯的狐狸,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龙冥,再看了看地上的人间客,眉心直突突跳个不停。
逐个将三人拖放到床上,他回到桌边坐下,一手平放在桌,一手撑着额,就这么坐了一夜。
鸡鸣三声,天光破晓。
秦钦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烛泪滴尽,留下满台斑驳。晦暗的光照不清房中情形,他放下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而僵麻的手臂,欲起身看看另外三人的情况。
不想,手指离开桌面时不小心扫到什么极锋利的东西,指尖顿时被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他微微一惊,重新点燃烛火,这才看清划伤他的是一张质地细薄洁白如玉的信笺。
笺上有字。
秦钦拿起来看,上面是飘逸潇洒而又桀骜不羁的六个大字:我是魔,奈我何。
瞳仁骤然一缩,猛地转头往床的方向看去。
龙冥和君无忧相背而睡,呼吸平稳匀长。
本应该躺在两人中间的人间客,已经不见了身影。
稍稍用力,手中信笺便承受不住地变形萎缩。
唇角牵起抹极浅的弧度,秦钦低声呵笑了一声。
人间啊人间,论演技,这世间怕是没有谁能比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