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钦叹道,“任务不成,性命难保。想来我们应该束手就擒,叫他们将我们绑了去,也就不必枉费他们白送性命。再者,也正好将我们绑到公主面前,替我们省了去重渊城面见公主的麻烦。真是失策。”
听他这么一说,君无忧微微一愣,细想去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但事情已成定局,后悔晚矣。
担心银芽见了死人害怕,秦钦正要温言抚慰一番,却见银芽睁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左看右看,疑问甚紧,毫无半分惧意。一时失笑,暗道自己怎会忘记她亦来历非凡。
一地的尸首见了头疼,秦钦拂一拂袖,将地上的黑衣人尽数收入功德囊存放,打算以后若再遇见书柳,便交由他埋进凌云宗的婆娑仙境,也算是功德一件。
银芽见了又是惊讶又是好奇,“阿钦哥哥,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秦钦也不解释,带着她回了房内。一见床上人间客的凄惨模样,银芽便把黑衣人抛在了脑后,紧张兮兮问道,“阿钦哥哥,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这是怎么了?”
君无忧眼皮一抬,怪声怪气道,“他本来要死了,又被你的阿钦哥哥救活了。”
银芽惊叫道,“他为什么要死了?谁要杀他?”
虽然人间客成日没个正经,但银芽其实一点儿也不讨厌他,反而因为他经常带她出门玩儿好玩的,吃好吃的,逗她开心,心里面对他还是挺喜欢的,所以见他受伤,不免替他心急难过。
“或许,是公主。”秦钦思忖片刻,神色迟疑。
又或许,是他自己。这场即将落幕的戏他还不愿结束,仍执着地要演下去。秦钦也有些拿不准。
“待他醒了,再听他如何说。”
仙丹不愧是仙丹,对于普通的刀剑之伤见效十分迅速,盏茶的工夫,人间客胸前那道两指粗细的剑窟窿便愈合如初,丝毫看不出曾被刺穿的痕迹。
只是,玲珑宝箱中的仙丹只剩下最后三枚,以后,万不能再随意取出使用。
鸡鸣三声,天光乍现,床上之人猛地一声咳,三人忙快步走到床边查看情况。
便在君无忧嫌恶、秦钦温静、银芽祈盼的眼神中,人间客长睫轻颤一阵,徐徐睁开了双眼。
见面前三人神色关切,他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唇边扬起一抹愉快的笑,“我就知道,钦钦你不会忍心弃我不救。”
银芽见他醒来,十分欢喜,叫道,“人间哥哥,你终于醒了!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人间客笑得越发开怀,“小银芽,不必担心,有钦钦神医在,我怎么会有事呢?就是一只脚踏进轮回道,他也能将我从里面拉出来,你说是不是,钦钦?”目光转到秦钦脸上,朝他又是咧嘴,又是挤眼。
秦钦唇角微弯,“我救你一命,不求他报,只希望你能将事情的真相坦言相告。”
人间客僵住表情,半晌,嘴角拉下来,垂眸低声一笑,笑声中大有看破一切的释然。他抬眼,复看向秦钦,叹息一般地道,“你问吧。”
秦钦这才松下眉头,一句一句清问。
“你和公主,是什么关系?”
“唔……可以说是主子与奴才的关系。她是主子,我是奴才。”
“你是玄丹宗的弟子,是仙门修士,怎么会成为公主的奴仆?”秦钦大为不解,修士的身份比一国公主的身份高贵得多,他又何须自降身份听命于一介凡人。
人间客收笑,脸色吞了苍蝇般的难看。
“我是玄丹宗大弟子不错,不过,我早已被废了修为,被逐出了师门。”
君无忧扬眉讽笑道,“难怪你身为修士却还被几个只会些花拳绣腿功夫的凡人打成重伤,原来是个假修士。”
人间客苦着一张脸,“无忧,看我落魄,不奢求你能为我难过两分,但也不至于这般落井下石吧?”
秦钦凝眸问道,“你为何会被逐出师门?”
鲜少会有仙门会对门内弟子做出废修为逐师门这样无情的惩处,一者,一身修为修之不易;二者,仙门大弟子通常为众弟子之首,是接任宗主之位的首选之人。
除非,是在人界为非作歹酿了大祸。
听问,人间客眉间显出张狂之色,语气愤恨不平,“这就说来话长了,三百年前,那老不死外出云游时见我天赋异禀,资质聪颖,就将我骗去玄丹宗说能教我成仙之道,孰知却是整日教些炼丹之术。我跟着学了几百年,仙道没见着一条,仙丹倒是炼了一箩筐……”
光炼丹不够,还叫他吃丹。吃下的丹药不说有海多,也该有一池塘。吃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连个飞升的迹象都没有。他疑是那老不死的诓他,心头怒起,就一脚踢倒了宗门至宝玄元鼎,将众师弟召到一处,告知他们老不死的是一个大骗子,劝他们都下山去,重投仙宗,重修成仙之术。
谁知那一个个弟子都是些木头脑袋,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反而向玄丹宗宗主清歌子,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