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一红一白光影乍现,自林中疾飞而去。
“无忧,钦钦,你们等等我呀……”人间客在身后大喊。
自觉甩开了人间客,二人才落下身来。这回,却落到一处河边去了。
离河岸不远处,错落着几户人家。河水东流,哗啦作响。二人见一老妇人立在岸边,正欲上前问话,却见老妇人出人意料猛地跳进了河中。
秦钦一惊,忙跳入水中将妇人捞了起来。
老妇人寻死不成,捶胸顿足,朝二人哭着喊着,“你们救我做什么!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啊!”
秦钦拧眉道,“老人家,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苦啊!儿子早年害病没了,老头子也在两年前先我而去,如今连我们唯一剩下的女儿,也失踪不见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念想!我不想活了啊!你们让我去死吧,让我死了吧!”
秦钦安抚道,“老人家,你先冷静一下。”
老妇人伤心欲绝,两眼濡湿,不停捶打自己胸脯,“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啊!我们家就剩我一个老婆子了,我老婆子一个人活着有什么劲!”
秦钦道,“你方才也说你还有个女儿。只是失踪,生死不定,万一活着,你这一死,把你女儿一个人留在世上,难道你想让她也这样地寻死觅活吗?”
老妇人闻言,稍微冷静了些,浑浊的眼里有了点儿生的微芒。
“那,那怎么办?”
秦钦道,“老人家,你家在哪?”
妇人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间屋子,秦钦便和君无忧一起将老妇人搀回家中。
老妇人家十分简陋,除了必须的生活物品外,没有一件多余的陈设。秦钦问过后,才知道这里是碧云城郊外被遗忘的一个小村庄。
村庄总共百来户人家,家家清贫,皆靠水而生,生活十分艰苦。
秦钦将老妇人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顺势坐下来,看着老妇人,温声问道,“老人家,你方才说你的女儿失踪了?能否跟我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
老妇人哀哭道,“老头子也撒手人寰后,我们母女两个就相依为命。虽然日子苦了些,但好歹有个依伴寄托,也不觉得怎么样。可是,一个月前,我的女儿,我女儿名字叫玉芳,玉芳去城里买面粉就再也没有回来……”
“村里人说,玉芳是迷路了回不来,可那是不可能的事,那条去城里的路,她都走了上百遍了。我常常叫她去买点儿米啊面啊之类的东西,她每次都带着要买的东西回来,问我,‘娘,我买对了没有?’我就夸奖她说,‘玉芳聪明呀,都是娘要的东西’……”
“那天我又叫她去买些面粉回来,因为快到玉芳十三岁的生日了,玉芳才十二岁呀,她生日时总喜欢吃上一碗我做的长寿面,我想着提前买回来,到时候她就能在生日的时候吃上我做的面了……”
“谁知道她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我等不到她回来,就沿途到城里来来回回地找,找了几十遍了,怎么也找不到我的玉芳……”
“我的玉芳……我的女儿……你到底去了哪里啊,你是死是活,给娘捎个信儿啊……”
老妇人越说越激动,最后承受不住,又撕心裂肺地号哭起来。
秦钦受不住这样的哭声,连忙道,“老人家,你别哭。我们替你去城里再找一找,若是找到,就将玉芳给你送回来。”不论是死是活,都给她送回来。
老妇人停了哭,换作细声抽噎,“真的吗?你真能帮我把玉芳找回来?”
“你们要是能把玉芳找回来,就是叫老婆子下半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都行。”她扑通一声跪下,连磕了几个响头,将君无忧惊得忙往秦钦身后避。
秦钦思忖着,找是一定要找,这天降的功德,他怎可不要?不过,要找人,还需知晓此人具体的样貌外形。
于是起身将她扶起,不欲面对老妇人审问,装模作样从衣袖间取出从功德囊中幻化而出的纸和笔,问她,“老人家,玉芳长什么模样,身形如何?有什么显著特点?失踪那天穿什么衣服?你仔细说,越仔细越好。”
老妇人抹着眼泪,认真回想起女儿的模样。
“玉芳生得,是村子里的人都公认的漂亮。我们村最漂亮的女孩子就是玉芳。她头发乌黑乌黑的,比乌鸦的羽毛还黑,又黑又长,经常有人见了她都夸她,‘玉芳,你头发真漂亮’。她喜欢把她的头发散下来,挂在后背上。大家都说,她散下来的头发好像一帘黑色的瀑布,漂亮极了。”
“她的眼睛不大,细长细长的,眼角有一颗不很起眼的黑痣,鼻子和嘴巴都小小的,比她的眼睛还要小一些。”
“她个子不怎么高,差不多到我的肩膀,”老妇人比划了下,“她很瘦,因为想她阿爹,经常想得吃不下饭。我劝她,她也不吃,还要反过来叫我把她的那碗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