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钦含笑看着二人,“你们都醉了。”
人间客和君无忧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脸,正欲大笑,秦钦两道入梦咒分别甩到两人身上,顿时,嘭嘭两声,地上多了两道酣睡的身影。
秦钦低叹一声,“终于清净了。”
经此一遭,人间客便觉和君无忧志趣相投,常常拉他出入碧云城各处酒楼饮酒,秦钦本欲阻止,可君无忧两眼一斜,大有“本君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之意,秦钦也就随他去了,只是怕君无忧酒劲上头,把持不住变回原形,便每每跟在后头,旁观他二人醉酒耍乐,等他两个耍得差不多,再及时甩下两道入梦咒,让他两人携手共会周公。
喝得熟了,人间客便将君无忧当成至交好友,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道,“无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君无忧抬眼,“什么秘密?”
“其实,其实我是玄丹宗的大弟子。”
听见大弟子,君无忧不满皱眉,刚走一个凌云宗大弟子,又来一个玄丹宗大弟子,怎么这人界大弟子这么多。
“你怎么也是大弟子?”
人间客笑嘻嘻道,“因为我是现任玄丹宗宗主收的第一个徒弟呀。”
“玄丹宗又是什么?”
“不是吧,你连玄丹宗都没听过!”人间客惊叫,“重渊国大名鼎鼎的修仙宗玄丹宗诶!”
原以为二人听了玄丹宗大名,不说瞠目结舌以致崇拜谄媚也该稍作惊诧,不料君无忧只是扬了扬眉,“凌云宗我倒是听过。玄丹宗么……”他看向秦钦,“你可听说过玄丹宗?”
秦钦微微一笑,“略有耳闻。”
所说的略,真是极略。印象中,只记得这派宗门专修炼丹之术,在丹药方面造诣精深。其他的,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人间客表情受伤,满眼不可置信,“你们两个,简直孤陋寡闻!”
甩袖愤然离去,待情绪平复,又拉着二人出来饮酒。
“我说,你,你这身红头发,真的好丑!”人间客大着舌头,指着君无忧的头发,大放厥词,“你人生得好看,就是这头发跟你不相配,你该去给它都剃了,或者都染成黑的。黑的好,黑的才漂亮!”
闻言,君无忧酒醒了大半,身体里的气血一齐往头上涌。他冷笑一声,两只狐狸眼眯成危险的弧度,眼中怒火蓄势待发,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直扑人间客而去。
若是评鉴质疑他相貌,他可以饶了他,但是指点到自己这身狐毛,他是一点也受不了。
他可是堂堂狐族狐君,自身还是世间最稀有的红狐,最得意不过那一身滑腻柔软,蓬松自然的毛发。
如今这无知的人类,竟然敢嫌弃他头发的颜色,真是岂有此理。
他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见他脸色阴沉可怕,人间客酒也醒了一半。他打个哆嗦,忙摇头道,“没,没说什么。”
君无忧决定再也不和人间客出去饮酒。秦钦自然喜闻乐见,他们还有要事在身,雪昭城的下落至今不明,若碧云城打探不出,便该换处地方再探了。
听说秦钦二人要走,人间客很是失落,想拉着二人到醉仙楼再饮最后一场,被君无忧严词拒绝。
他只好把愁眉轻拢,摇着扇长声叹息道,“不知今日一别,他日几时能见?”
秦钦笑道,“有缘自会再见。”
人间客点点头,摆摆手,不再留,催他们快快走。
只是秦钦和君无忧没料到,他们会和人间客的缘分深至如此——
两人刚走出碧云城城门口,便见城门外大道上,一白衣公子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姿态飘逸。
二人缓步定住。
白衣公子回身,向他们挥手,冁然而笑道,“嗨,二位,真是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
林间小道。
秦钦问,“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人间客笑着摇头,“怎么说是跟着你们呢。是缘分让我们相遇,你我之间缘分未尽,所以轻易不能分离。”
君无忧抱臂冷笑,“劝你最好别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跟他的实力,怕是你还没那资格见识。”
人间客撇眉道,“无忧,你这话就说得见外了。我们好说也是酒肉挚友,你怎么能这样揣度我?忒伤人心了。”
君无忧嫌恶地皱眉,“谁跟你挚友?”
“你不能喝了我的酒就不认我这个朋友吧?无忧,你当真这么无情?”
“你怎么叫得那么恶心。”君无忧听得一阵恶寒,往前多走了几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钦钦,你看无忧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
秦钦:“……”
秦钦亦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将他甩在身后。
君无忧道,“不如化光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