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柳对小师弟这一冒昧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哪有送人棺材的。”
他这个小师弟,心地善良,心思单纯,头脑不至于简单,但也常常不够用。所以门内上至师尊叔伯,下至师兄弟,都对他疼爱有加,多有照顾。
公明仪赶紧将棺材撤走,随后花重金请棺材铺的老板帮忙处理重新安葬葛大根的事宜。
为了赔罪,公明仪又是亲手给和花做他的拿手好菜请她品尝,又是亲自到街上买来和花最喜欢的胭脂盒送给她,又是双手合十,态度诚恳地乞求她原谅他无心的冒犯。
和花被他滑稽的动作逗得直笑,脸上的阴郁慢慢散开,“小哥哥,谢谢你。”
少女脸色嫣红,脸上荡漾着久违的天真烂漫,仿若塘中清荷,潋滟动人。公明仪看着,心跳漏了半拍。
“和花,你笑起来可真好看。你以后要多笑才能越来越好看。”
不曾想,此话一出,笑声戛然而止,那明媚的笑容蓦地僵在了脸上。和花睁大眼睛直直看着公明仪,半晌,鼻尖翕动,呼吸急促,语气冷漠地道,“你走。你们走,赶紧走。”
被赶出来的几人并肩走在街上,默不作声。
和花心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一个让她受伤惨重的秘密。
走访的第三四名死者,是城西头的一对农户夫妻。
农户家里原本人丁兴旺,一家十几口人,热闹非凡。女主人很能生,生了六个女儿,四个儿子。但是没奈何家里条件不好,生了养不起,六个女儿送了五个出去,还剩一个刚满月的。儿子倒是全都留着,大的十五岁,小的才两岁。
如今男主人和女主人同时遇了害,只剩五个孩子相互扶持,艰难度日。
罗一从地里摘菜回来,就见家门口弟弟们围着一群高大俊逸的男子吵吵闹闹地伸手要东西。他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把弟弟唤到身后,“罗四,罗七,罗八,过来。”又用戒备的眼神望着眼前的陌生人,警惕地问,“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中午日头正盛,灼灼日光烤得人头晕目眩。背上的小罗十也受不住这难耐的温度,热得满脸汗珠子,蠕动身体咿咿哭泣。
罗一抖动身体,来回踱步,哄着妹妹,“别哭别哭,罗十别哭。”
“是饿了吧,哥哥带了些米粉,你拿去泡一泡给小罗十吃。”
公明仪准备得很周到。孩童吃的穿的用的事物,他都带了一些过来。
罗一看到公明仪,才终于丢下戒备。他点了下头,接过米粉,让罗四用热水冲泡后,解下罗十抱在怀中,仔细喂了起来。
小婴儿吃了东西,不再那么难受,嘤嘤哼了两声,便沉沉睡了过去。
罗一轻手轻脚把妹妹放到床上,食指在唇前嘘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众人到院子里说话。
“谢谢你,明仪哥哥。”罗一礼貌道谢。
“谢什么呀,这都是我该做的呀。”公明仪挠头,凌云宗宗训,遇弱者不助,难者不救,罚抄书三卷,面壁三天。
也因此,凌云宗誉满天下。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请直说。”
“我们来,是想……再看看你父亲母亲遗体。”
这种挖人坟墓破人棺木大不敬的事做多了,公明仪也觉得实在有些缺德了。但为了抓住害人的东西,他只得一次一次,一遍一遍地重复相同的流程。
罗一皱起眉,暗暗观察起面前的一行人。
除了那个一身红衣的妖艳男子,个个眉清目朗,正气浩然,应该可以相信。
他点头,“好。”
罗一还没有将父母入土安葬。父母突然逝去,家中事务繁多,全靠他一个人操持,他年纪尚小,又没有邻里帮衬,弟弟妹妹几乎靠他一个人照顾,根本忙不过来,所以下葬的事放到了一旁,暂时将父亲母亲的尸身停在偏屋,用长明灯照着,打算什么时候有余闲了,再慢慢替他们操办后事,为他们下葬安魂。
所以秦钦他们这次看到的,是还没有生出虫子爬咬,基本完好的两具尸身。但较之于活人来说,区别也还是十分明显。两具尸体衣冠整洁,脸上被涂上了白色粉末,但仍有尸斑显露出来,昭示着两夫妻悲惨的遭遇。
依稀可见,死者面容安详,生前状态放松,没有惊惧,像是陷入美梦之中,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意料之中,死者身上开满了红色凤凰花瓣,鲜活的生命力与死寂的气氛相撞,显得格外诡异。
罗一道,“这些凤凰花清理后过不久又会自己冒出来,特别奇怪。”
秦钦轻吸口气,鼻尖两股熟悉的鬼气萦绕不散,“两只。”
书柳沉思片刻,对罗一道,“他们出事前,可有什么异常?”
“不确定。爹娘出事的前一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