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桃花盛开的树下,正上演着观众最爱看的那出郎情妾意的戏码。
戏台下,面如春花的静女依偎在一名白衣公子怀中,正心无旁骛地欣赏着戏台上的精彩演出。
看客中有人惊觉这相映成趣的一幕,立刻请人取笔,要将这圆满幸福的画面定格至画卷中。
可惜,秦钦是个不解风情的。与影妖缠斗时,他暗中在其身上下了追息术,以此追寻影妖的气息,并随之一路追到了这座戏园里。
不欲惊扰看戏的人群,秦钦悄无声息化身到白衣公子身旁,淡淡道,“无论如何,你逃不掉。”
白衣公子闻声,惊讶地看了眼秦钦,四周环望一圈后,不确定道,“公子,你在和我说话吗?”
静女也转过脸,看见秦钦,有些惊喜,还有些诧异,“秦公子,你,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和白衣公子刚才行为暧昧,一下羞红了脸,又不知如何解释,顿时慌乱与羞愧涌上心头,只得支吾难语。
狐狸从秦钦怀中跳到肩上,微眯着眼,看着影妖拙劣的演技,狐爪差点儿忍不住为他鼓起掌来。
秦钦道,“幻颜术对我无用。你要如何才肯就范。”
白衣公子冷冷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秦钦道,“静女姑娘知道你这几日做了什么吗?”
闻言,白衣公子眼神一寒,“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秦钦微微一笑,“你看,这不就承认了。”
白衣公子神情一滞,“你要如何才肯放过我?”
“我已经放过你一次,是你不知珍惜。”
“你实力不如我,能奈我何?”
“我现在是实力不如你,但我有办法收了你。”秦钦还是笑着,话语间却显自信。
静女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秦钦,眼神里带了乞求,“秦公子,你就放过他吧。他跟我承诺过,不会再害人了。你就放过他,好吗?”
放过他?那乙镇成千上万之人,影妖又何曾想过放过他们?秦钦摇头,“静女姑娘,他造的孽实乃天道所不容,非是我放不放过他。”
静女看向白衣公子,“你又骗我?”
那眼神伤心中夹杂着莫大的失望,看得影妖呼吸一滞,心头刺痛,“再有三天时间,我就可以修炼成人了。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等我修身成人,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碍我们在一起了。再给我三天时间,好吗?”
原来是个痴情的妖,这世上,痴情的妖可不多见。君无忧暗中摇头,妖与人生情乃有违天道之事,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的一己之私,害得无数人无辜枉死。这样的情,你受得起吗?”秦钦质问静女。
静女神情大震,“影,你不是说,不会再害人吗?”她倏地退开一步,眼里涌出泪来,“你到底,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影妖无言以对,握成拳的手紧了又紧,“你怪我?”
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心痛难受委屈愤怒直达心底,捣毁理智,无形的威压撕裂空间,戏园里的灯火忽地灭了,地板传来开裂的声音。
“砰——啪——”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人群慌乱不安,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随人流开始往外逃窜。很快,戏园里只剩下一人一妖一狐一仙。
影妖褪去白衣公子的伪装,露出真实面目。书生气质的面容和他周身暴烈的气压形成强烈的反差,黑杉猎猎作响,黑色的长发凌乱飞舞,像是从地府来的修罗一般,看着便令人胆寒。
静女从没有见过如此骇人的爱人,她怔在原地,一时竟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他是那个,如春风温润的少年吗?是那个,面朗心善的少年吗?是那个,陪伴她十年,她无比熟悉的少年吗?
秦钦将静女护至身后,“要打吗?”
不想打,打不过。
影妖深深地望了静女一眼,忽然敛去一身的暴戾,身形变幻,慢慢与月色融为一体,再次消失不见。
又让他给跑了。秦钦一个头两个大了起来,这影妖是真能跑。
“静女姑娘,可怎么办才好?”秦钦叹息着问。
静女眼角垂泪,低着头执着地问,“不能放过他吗?”
当然不能。
痴儿。
秦钦暗叹一声。
“我带你去乙镇看看吧。”
去看看,那些原本活生生的人,上一刻还在与妻儿说笑,与朋友闲聊,享用着美食品尝着美酒,无限憧憬着明日的人,下一刻便莫名被吸走全身的精气,成了具冰凉凉的尸体,再也没有未来可言的凄凉场景。
去看看,一座死城,堆满成千上万具无辜枉死者的尸体,没有一点生气,比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