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他做的?”
“是。”
静女泣不成声。不敢相信,不愿相信,却不得不信。
莫大的悔恨与罪恶感滔天骇浪般涌入心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怎么能,怎么会?
她怎么办?他犯下的罪恶,她要怎么做才能替他弥补偿还?又该怎么做才能阻止他继续作恶?
“症结在你。”
症结在她,她可以吗?她可以弥补吗?她可以阻止吗?他会听话吗?如果她不能又要怎么办?
她怎么承得起,杀孽如此深重的情啊。
君无忧有些惊诧于秦钦的无情,“你这是逼她去死。”
秦钦不答,食指无意识在桌上敲击,静候黎府将传的消息。
一夜无眠。
天将明时,秦钦倏然睁开了眼。
功德囊的能量一下子充盈了许多,比之前修的还要多上不少。
影妖,死了。
君无忧挑眉,“怎么就死了?真的死了?”
影妖狡诈成性,倘若再使一次金蝉脱壳之计,一切岂不是又要重新来过?
秦钦再访黎府,姝女很是惊喜,赶紧叫下人准备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招待二人。
黎明辉对二人的去而复返也感到高兴,“没想到,这么快就和秦仙长和君仙长再见面了。”
“静女姑娘呢?”秦钦直奔主题。
姝女赶紧去房间把姐姐拉了出来。
静女再见到秦钦和君无忧时,显得十分意外,“秦公子,君公子,你们不是已经离开,怎么又回来了?”
黎明辉笑道,“怎么说话呢,二位仙长再次光临鄙府,是我们的荣幸啊,哈哈。”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静女欠身赔礼,脸羞得通红。
秦钦细看了静女好一会儿才挪开眼,“再次造扰,甚是唐突。只是旅行途中恰见一药方,适于黎善人调养身体,心中挂念,所以冒昧再访,还望莫怪。”
取出随手写的方子递过去,秦钦说起谎话仍旧面不改色。
黎明辉乐呵呵接过,连番道谢,又命人端来一盘子金元宝表达对仙长的感激之情,也仍被君无忧尽数收入囊中。
离开黎府后,君无忧道,“静女怎么不记得影妖的事情了?”
“她失忆了。”秦钦诚实回答。
废话,他想知道的是静女为何会失忆。
秦钦脚步不停,径直往一个方向而去。
直到来到破庙,清离剑才终于平静下来,不再躁动。
秦钦走进去,那半尊神像前,一把长剑凭空而立,剑光清寒如旧,剑身却悲鸣不止。
是影妖的那柄长剑。
他伸手握住,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猝然间涌入脑中。
当影妖收拾好心情,整理好说辞,再次回到静女房间后,便发现床上的人气息微弱,几不可闻。他慌忙掀起床幔,就见静女面色苍白如雪,睁着眼泪流不止。
他心一紧,连忙为她渡送妖元,“你怎么了?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
哪知静女却竭力推开了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道,“我等你很久了。影。”
“你先别说话,先让我为你疗伤。”影妖急红了眼,抬手欲再施法,却被静女紧紧握住双手。
“不,不用。”
她吃力地说。
“影,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吗?”
“那是我做的最美好的一个梦。”
“三月春,桃花开时,你折桃花,来到我面前。”
她一句一句地说,一句赶着一句,怕来不及说完。
“你笑着跟我说,‘你比桃花还灼人’。”
回想起初遇的情景,静女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淡笑。
“你知道吗,我最爱的,便是桃花。”
“后来,后来我最爱的,成了你。”
“别说了,先让我为你疗伤,求你,别说了。”影妖心痛难忍,漆黑的眼里泛起水光。不要再说了,不想听下去。他慌乱无措地看着她,用眼神恳求她可怜可怜他,不要让他失去她。
静女笑着望他,气息越来越弱,“对不起,要不是我许下的,那个愿,你,不会变成,罪大恶极的,妖魔。”
年少时一句无心的话,让他当了真,渐渐成了执念。
要是你是真实的人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时时刻刻见到你了,而不是只能在梦里。
“其实,你是人,还是妖,我都不在意。只要,只要你能一直陪着我。”
“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哪里。”
最后一句,几乎微不可闻,可影妖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呆呆地望着她,眼角的泪终于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