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流氓整日里不学无术,成天干些偷鸡摸狗,欺男霸女的勾当。由于外出拜过几个师父,学过些不伦不类的招式,平常人反抗不能,加之其爹娘和官府里的人沾了点儿亲戚关系,因此在镇里横行多年。
这流氓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是趁机吃漂亮姑娘的豆腐;做的第二多的一件事,是骂一个喜欢清晨在镇南边那棵百年榕树底下埋头只顾读圣贤书的书生。被骂的书生也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秦钦和君无忧打过照面的那个人。
秦钦赶到现场的时候,那里已经围满了人。有好奇的路人,有凑热闹的民众,有衙门的官差,还有抓过小狐狸的那群凌云宗弟子。
他拨开人群,走到死者面前。
死者头发、衣服整整齐齐,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只是眼睛睁得有些异常的大,眼珠子几乎瞪出来,神色之中显出极大的惊恐,貌似因惊吓过度而猝死。
不过,秦钦一眼便看出,这人并不是受惊而死,而是被妖物吸干了精气才没命的。只因死者身上的尸青遍布全身,常人眼里正常不过的尸体,在他看来,却是一具如同被烧得只剩一副黑壳的妖尸。
“是妖。”
秦钦还没开口,凌云宗为首的大弟子文书柳先一步说话了。
一听是妖,众人顿生惶恐,匆忙退后一步,和尸体保持开距离。
“什么妖,从哪里来?仙长,可有办法捉住妖物,为民除害?”衙役哆嗦着问。
书柳道,“以我如今的修为,暂时还没办法弄清楚这些问题。”
君无忧躲在秦钦袖子里暗道,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妖,区区一个三四百年道行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更何况,自己这只狐妖就在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他都察觉不到,看来这小修士也没多大本事。
“那……那怎么办啊?”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滋生蔓延,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生怕下一个殒命的轮到自己。
书柳温声抚慰,“大家放心,降妖除魔,护民卫道是我们凌云宗的职责,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大家,早日诛灭为祸世间的妖魔。”
秦钦一直看着尸体不说话,脑子里风云翻涌,终是一无所获。无奈,只能回到黎府,继续观察,以待时机。
相较于秦钦的严肃,姝女对于这流氓的遇害却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开心。
“这王八蛋之前偷摸过我,还说混话欺负过姐姐。死了真是活该!”
“妹妹,你说什么呢!毕竟是一条人命,怎可如此轻视?”静女出声谴责姝女对待生命满不在乎的态度。她眼睛里带着莫名的哀伤,望着不知何处,似对别人说,又似是自言自语,“每一条生命的降生,都是上苍的恩赐。不论是谁,都应当敬畏生命才是。”
姝女朝她吐了吐舌头,虽然听不懂姐姐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再反驳。目光一转,她瞥见秦钦怀中抱着一只红狐,顿时两眼放光地扑了过去。
“哇,好漂亮的狐狸!之前怎么没看见你身边还带着这只狐狸?秦公子,这狐狸你从哪里抓到的?能不能给我也抓一只?”
君无忧躲闪不及,被扑了个正着。姝女将他抱在怀中,一手从头到尾顺下去,爱不释手地抚摸他那一身红艳似火的狐毛,越看心里越喜欢,便眨巴着一双水光盈盈的大眼睛,向秦钦央求道,“秦公子,你能不能割割爱,把它送给我呀?”
秦钦想也不想地答道,“可以。”
“太好了!谢谢你!”姝女高兴地手舞足蹈,抱着狐狸转了几个圈圈。
君无忧恨得咬牙切齿,奈何身不由己,爪子凌空刨了几下以示抗议,可由于姝女抱得实在太紧,他挣脱不开。就在他思考着当着人族化身人形的利弊时,忽地感到抱住自己的手松了开去,接着便听到静女情急的呼喊,“妹妹!”
莫名其妙的,姝女昏倒在地。
秦钦连忙扶起姝女,暗暗为姝女渡送仙元。君无忧跳到他的肩上,就看见姝女眼睛下的尸青比之前的深了一些。
什么时候,妖来过?自己与秦钦竟毫无察觉。
君无忧眯眼,细想一番。
是夜晚。
秦钦心道,看来自己要加快进度了。
姝女醒来,已是三日后。就在那一日,镇里发生了第二起命案。
这起命案的受害人,是一个秀才。
这秀才并非真正的秀才,只因他的身份,是拿金子贿赂考官才得来的,镇里的人便给他取了一个诨名叫作“假秀才”。
假秀才也不在意别人对他买名的嘲弄,反正自己只要有官号在身就行。假秀才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好吃好喝好玩好睡,不求上进,但求安逸。
倒也安逸地生活了二十多年,只是如今不知为何,平白失了性命。
假秀才的情况和流氓一样,死在一条暗巷中,死状与其雷同,死因仍是被妖物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