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话像惊雷一样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辅佐大乾六十多年、历经三朝的张庆之,真的被罢官了?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大乾的未来恐怕会变得前所未有的黑暗和混乱。
而这,就是一切的开端……
他们呆呆地看着王士晨昂首走进台阶。
这位忠诚直谏的大臣,背着手,一步一步地走进台阶。
叶宁静静地看着他走过来。
谁能想到,这位大臣走到半途,突然泪水夺眶而出,悲声痛哭起来。
那神情,仿佛是世间绝望到了极点的模样,就连叶宁都感觉心里猛地一紧。
“大乾开国千年,三十位君主日夜操劳才创下的基业,今日竟一朝毁于一旦,这是上天的旨意,还是人为的灾祸?昏君!你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悲伤到了极致,愤怒也随之而来。他猛地转过身,指着皇帝的脸大骂了一句,接着从台阶上纵身跳下。
他那单薄的身躯,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咚!”
这声响,仿佛直接在众人心里炸开。
一代重臣,一头撞死在紫极殿前,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叶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通晓儒家思想,四世的人生经历让他看透了许多事,正因为懂,所以他更要远离。
选择走这条路的人,注定是孤独的理想主义者。要是遇到贤明的君主,就能开创万世太平;可要是碰上昏庸的君主,结局只能是凄凉惨淡。
恍惚间,叶宁看到一道耀眼的白光从王士晨身上升腾而起,那光芒炽热而刚正。不知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的浩然之气在空中奔涌而过,叶宁将那一缕气息融入了自己的身体。
叶宁心中满是疑惑:“浩然正气,究竟是什么呢?”
这时,皇帝好像做了件不值一提的事,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冷淡地说道:“哼!这次北巡就这么定了,裴迁,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府库充实起来,散朝!”
说完,皇帝便转身甩袖离开了。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原地,有人暗自庆幸,有人满心悲哀。
张庆之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拐杖,落寞地朝外面走去。
叶宁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扶住了他。
“张相,前面就是台阶了……”
“呵呵,是啊,前面就是‘台阶’了。”
老人落寞地笑了笑,缓缓抬起头。
叶宁顿时吃了一惊,老人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光彩,深邃得看不见底。
“张相!”
叶宁下意识地在老人眼前晃了晃手。
果然,老人没有任何反应。
这位大乾的定海神针,竟然在一次朝会之后,彻底失去了光明!
叶宁平静地说:“我送您回家吧。”
张庆之恍惚了一下,笑了:“是啊,是该回家了,这么多年了,也该回去了。”
朝会引发的风暴注定会席卷整个天下。
至于是好是坏,没人能说得清楚。
只是大乾皇帝为何突然如此激进,让叶宁十分不解。以皇帝的性格,不该这么急躁才对。
恐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皇帝身边都会被一团诡异的迷雾笼罩着。
“叶公子。”
出了朝天门,正好看见关琯站在马车旁。她看到老人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
叶宁知道她想问什么,平静地说:“上车再说吧。”
“哒哒哒——”
马车轻轻颠簸着,驾车的是张府的老仆,没有危险,车内的人这才放松下来。
“爷爷,要不要回稷下学宫?”
了解了事情经过的关琯关切地问道。
现在帝都已经不安全了,反而稷下学宫可以躲避风头。
叶宁眼神一闪,他一直知道稷下学宫在帝都,可他四处打听,却没人能说出学宫的确切位置。
“回学宫也好,学宫在大乾推行的一切终究还是失败了,这大概就是当年那件事的报应吧。”
张庆之笑了笑,眼神灰暗,透着一丝落寞。
叶宁忍不住问道:“陛下为什么这么急着去北方巡视?”
这事不该这么紧迫的。
张庆之扶着拐杖,神情怅然:“有三个原因。
“第一,北巡是为了收拾那些不服从朝廷、盘踞在地方的武林世家。
“第二,陛下要逼北州大元开战,他大概已经有几分胜算,这一战恐怕是想吞并大元。”
叶宁眯起眼睛,心想一个人想用一场战斗就拿下和大乾差不多大的大元,皇帝的野心还真不小。
“至于第三点……”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