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之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先生还是老样子,打朕记事起,您教导朕的时候就这般刻板。”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张庆之笑着,好似没听出其中的讽刺意味,躬身说道:“老臣多谢陛下夸赞。”
“哼,拿上来吧。”
马上有宫人恭恭敬敬地从张庆之手中接过奏折。
皇帝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有人点上灯,在他面前把奏折打开供他阅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嗯?《告陛下帝都乱局书》?有点意思。”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坐直了身子。
“呵,还真是有意思!”
看完奏折后,大乾皇帝手托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叶宁?这人是不是你举荐的?不过他的行事风格可不太像你。”
张庆之微微一笑:“天下有才能的人多了去了,老臣为陛下选拔人才,自然不会只凭个人喜好。”
“嗯。”
大乾皇帝陷入了沉吟。
就在这时,一名宫人快步跑了过来。
“陛下。”
“说。”
昏黄的灯光下,张庆之看到来人衣服上绣着神兽谛听,立刻转过头去,不再看了。
在大乾帝国,有一个极为神秘的组织,他们潜藏在锦衣卫之中,被称作“眼”。他们不干涉锦衣卫的日常事务,只是用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并把这些事情记录下来。
他们只效忠于大乾皇帝,是皇帝遍布天下的眼睛。
大乾皇帝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点头笑道:“这个叶宁,倒是有点意思,准了。”
话音刚落,一枚大印直接盖在了奏折上。
“时间不早了,老臣告退。”
张庆之拱手行礼,慢慢往后退。
“朕的想法没有改变,还望先生再仔细考虑考虑。朕有统一天下的志向,大乾也有震慑天下的兵力,先生难道不想名垂青史吗?”
张庆之的身形猛地一停,满是沧桑的脸隐没在月光里,低声说道:“陛下想要的是千秋霸业,可这要让亿万百姓流血牺牲,到时候不知有多少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兄弟分离,老人孤苦伶仃。陛下看到的是功业,老臣看到的却是血流成河的惨状。”
“哼!”
一声怒吼如龙吟般响起,一条乱瞳巨龙在天空中盘旋,毛发根根竖起,漆黑冰冷的鳞片在月光下好似金属一般,口水不断从龙口中滴落,渐渐打湿了张庆之的衣衫。
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吞噬掉。
张庆之依旧微笑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宛如一棵挺拔的青松,风度翩翩。
龙眼中的杀意几次闪现,最终还是消散了,犹豫了一下,缓缓退去。
“若不是朕的老师,且对大乾有功劳,你早就死了。”
大乾皇帝沉声说道。
张庆之笑容依旧,恭敬地行礼道:“老臣知道陛下厚爱,心中万分感激。”
见殿中再没了动静,张庆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紫极殿再次恢复了安静,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高高在上,透着一股孤寂与阴冷。
“儒家……”
他缓缓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步,过了许久才说:“来人。”
“陛下!”
“拿一对玉如意赏赐给帝都监察司总司叶宁,另外派人送一支玉尺给老九。”
“是!”
宫侍领命离去。
“蔺奴,今晚是谁伺候你?”
大乾皇帝淡淡地问道。
一个皮肤白皙、相貌英俊的太监从灯影中走了出来,声音略带尖细:“陛下,是华妃娘娘。”
这话一说出口,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蔺奴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背对着他的大乾皇帝突然淡淡地问道:“昨夜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蔺奴松了口气,低声说道:“我看陛下早上起来时神情愉悦,就帮陛下调整了一下安排。”
大乾皇帝没再多说什么,背着手走了两步,突然问道:“蔺奴,你跟着朕已经有三年了吧?”
蔺奴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皇帝的意思,还是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回答:“已经三年了。”
“三年也不算短了。”大乾皇帝点了点头,继续走着,又说道:
“你是不是收了华妃不少好处?”
这句话一出口,蔺奴立刻冷汗直下,赶紧跪下磕头:“陛下,奴婢认错!奴婢认错,求您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