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展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眯起眼睛叹了口气。他已经打算退出了。他做锦衣卫四十年了,天资不错,靠自己升到了宗师,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有一定地位。但他生性不会阿谀奉承,坚持原则,越来越觉得自己不适合官场。排挤、孤立,他早就习以为常。他不禁感慨,从什么时候开始,说实话反倒成了招人讨厌的品质?他做事越多,错得也越多,很多人都和他疏远了。而且他总是把事情做到七分,只说六分,所以官位也到头了。
王展心想:“素娘有了身孕,以后好好教育孩子,要是能光宗耀祖最好,没什么本事,过个安稳日子也不错。”这么想着,他心里轻松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有抱负,想做事,却始终没有施展的机会。
“这世道……唉。”他看了一眼旁边抬出去的担架,没再多说什么,此时刘轩的丑事都还没凉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锦衣卫的声音:“王大人,请留一下,总司叫你。”
王展立刻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变得嘲讽起来。
“看吧,这个新总司肯定不好惹,这次王千户怕是要挨骂了。”
“嘿嘿,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不骂他才怪。”
“哎,何必呢,刘轩平时没少欺负他,他还站出来说话。”
大家毫不避讳,各种议论纷纷。他们都清楚王展太讲规矩,不会对同僚下手,这也是这些年他失势的原因,太没有威严了。
“你们这群小人,这会儿才敢开口说话?刚才刘轩问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站出来?总司询问的时候,一个个都跟缩头乌龟似的。怎么着,不咬上几句就嘴痒痒是吧?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一刀劈了你们!”
一个模样凶狠的黑脸大汉拔出刀,向前跨了一步,恶狠狠地瞪着众人。
“吕义,你这话可就太过分了。我们不过是……呵呵,随便说几句罢了,你不想听,我们直接走就是。”
吕义在衙门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凶狠,而且负责刑罚,不管是谁见了他,心里都会生出三分畏惧。
“哼!一群胆小鬼!”吕义冷哼一声,转身关切地说道:“王大哥,咱们干脆把这官辞了算了。咱兄弟有本事,总不至于没饭吃。”
他也觉得叶宁找王展,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王展苦笑着说:“多谢吕兄弟的好意,不过他是上司,他说什么我听着就是。这些年也不是头一回了,我早就习惯了。”
听到“习惯了”这三个字,吕义鼻子一酸,叹了口气道:“王大哥,你就是太固执了。”
王展听了反倒笑了,轻声说:“人活一世,总得坚持点什么。不然像他们那样,为了点利益来回折腾,连信义都不要了,活着跟死了有啥区别?”
吕义身体一震,再抬头时,王展已经回到那还弥漫着血腥味的大堂。他突然明白,很多道理王展不是不懂,只是他……不屑去做。
“唉,这世道真是奸猾的人步步高升,忠直的人却只能沉沦。”
大唐的天色昏暗,即便点了灯,光线也不算明亮。
叶宁不明白,为什么锦衣卫就喜欢这种阴森森的氛围,不管是龙卫大殿,还是眼前的监察司衙门。
昏黄的火光在叶宁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大人。”
王展恭敬地抱拳行礼。
“来了。”叶宁坐直身子,仔细打量了王展一会儿,笑着说:“起来吧。”
“不知大人召我前来,有什么吩咐?”
王展可不觉得叶宁的笑容是善意的,只是低着头,平静地问道。
叶宁没有说话,手指摩挲着雕有貔貅的扶手,忽然淡淡地说:
“七年前乌衣社作乱,是你查出了贼人的踪迹,可功劳却被前任总司包全给抢了。”
“四年前西厂有个厂卫在街上横行霸道、胡作非为,你亲自出手将他绳之以法,不但没立功,还被责罚。”
“去年血剑楼刺客混进京城,差点刺杀一位重要人物,你拼着受伤救了人,可功劳还是归了别人。”
随着叶宁每说一句话,王展的拳头就攥得更紧一分。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委屈。
不然凭他的资历和能力,至少能当个副手。
叶宁静静地看着他,发现王展身上有股躁动劲儿,有躁动就说明,他心里还存着念想!
“大人想说什么?是在嘲笑我不懂变通、一事无成吗?”
王展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恰恰相反。”叶宁笑了笑,“我就问一句,做我的副手,你愿意吗?”
王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选我?”
叶宁笑了笑,说:“除了你,还能有谁合适?”
王展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无论是许琦“五一零”还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