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候是司韬在说,讲的是他成名前的那些小事,怎么从一个马贼的仆人变成现在的司宗师。
叶宁不觉得无聊,认真听着,偶尔喝两口酒,倒也挺自在。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大殿时,司韬和叶宁同时叹了口气。
“天亮了。”
司韬扶着膝盖,愣了一下。
“对,天亮了。”
叶宁淡淡地说。
司韬突然笑了:“我得谢谢你。”
叶宁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要是他愿意,司韬这场寿宴估计都办不完,原本的喜事就得变成丧事。
要是他再狠一些,司诚连带着家人离开的时间都不会有。
这事很矛盾,叶宁是来取司韬性命的,可偏偏又给了司家一条生路。司韬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恐怕恨意也是实实在在的。
不过叶宁根本不屑于让人感激,他淡淡地说:“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要你的命,至于你的家人,我没兴趣。”
司韬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可真骄傲。”
叶宁没搭话,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按着听雨缓缓站起身。
“饭也吃了,酒也喝了,现在就只剩下该杀的人了。”
司韬周身陡然散发出一股压抑又恐怖的气息,他伸手一招,大殿顶上一对金钩落了下来,刚好被他接住。
他就像个爱回忆往事的老者,抚摸着手中的金钩,神情复杂地说:“以前我也很勇猛,用这对金钩饮过敌人的血。”
叶宁把听雨插在地上,看了一眼那对闪着金光的钩子,它们又长又锋利,就像鹰爪,有四个刃口,尖端因为常常沾血而泛着红色。
“但它都落灰了。”
叶宁笑着说道。
这的确是一对厉害的凶器,只是被灰尘掩盖了原本的光彩。
“一个江湖人要是忘了自己的兵器,就说明他失去了警觉,迷失在了浮华之中,这样的人,往往不会有好结果。”
叶宁平静地说着,这是他从司韬身上得到的教训。
永远都别忘记你的武器!
可以把它藏起来,但不能让它落了灰。
藏起来是为了积蓄锐气,可落灰就是彻底遗忘了。
司韬并不觉得叶宁是在讽刺自己,他点点头,认真地擦拭着金钩,说:“是啊,我把老伙计给忘了,有段时间沉迷于权势,以为能玩弄宗派和大乾,却忘了实力才是根本。”
他用柔软的蜀锦仔细地擦拭金钩,连缝隙都不放过。
衣服被弄脏了,他却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把武器戴在手臂上,自我嘲讽道:“人就是这样,总是去追求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却忘了最重要的其实一直就在自己手里。”
他抬起手臂,眼神从浑浊变得锐利起来。
叶宁没有阻拦他,直到这时才淡淡地问:“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司韬抬起头,多年来的坚毅神情再次浮现,冷笑着说:“杀你,还用得着准备?”
叶宁笑了:“这样才有意思!”
话音刚落,听雨中闪过一道红光,绯色刀刃从伞柄中被拔了出来,与缓缓升起的朝阳相互映衬,这一刻都分不清是朝阳染红了刀锋,还是刀锋映亮了朝阳。
那光芒耀眼极了!
与此同时,司韬背后隐约出现了一对五十丈高的法相,是一只苍鹰,鹰爪正对着他手臂上的金钩,猛地朝着叶宁抓了过去。
嘶啦!
他踏过的地面留下了八道深深的抓痕,深入地下三丈,朝着叶宁快速扑来。
叶宁神色镇定,只用听雨划出一个圈。
仿佛世间所有的力量都逃不出这个圈,阴阳混合为一,天地合为一体,形成了一道不可攻破的屏障!
锵!
那抓痕就像打在一块金铁上,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
趁着对方新的力量还未生出,叶宁果断地使出寂灭斩。
所到之处,空间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雾,生机渐渐消退,显露出死寂的本质。
嗤!
司韬的眼皮跳了一下,背后的苍鹰发出一声厉啸,双掌合拢,将自己护在中间。
即便如此,他整个人还是被震退了三十多丈才停下来,双脚在地面犁出了两条深深的痕迹。
“太弱了。”
叶宁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和之前交过手的细腰女子相比,凭借黄品法相成就宗师的司韬差远了。而且他已经很久没动过手,武者的本能都开始退化了。
就比如现在,被叶宁压制住的司韬竟然在防守和进攻之间犹豫起来。
这一犹豫,足够叶宁做出反应了,他把听雨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