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名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庄家三太爷的院落前,庄清风驻足而立。
呜咽的风声在天地间游荡,令他不由自主缩了缩脖颈,手掌反复开合,武者本能正在疯狂预警。
"情况愈发严重了。"
庄清风轻声自语。这座本该熟悉的院落,此刻竟透着说不出的陌生,仿佛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存在。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丹符,催动罡气点燃,静候回应。
吱呀——
院门无风自开。
阴风扑面,寒意更甚。
"何事?"
沙哑的嗓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庄清风恍惚看见暗处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自己。
"三太爷,家**了些变故,恐对您有所影响,特来禀报。"
红眼主人沉默片刻,忽有狂风卷过,庄清风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扯入院内,转眼已站在茅屋前。
"说!"
强压下心惊,庄清风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禀报完毕,屋内却再无声响。
"连三太爷也难下决断么?"
庄清风垂首暗忖。
"那小子当真只为报杀父之仇?"
"八弟行事向来稳妥,应当不会差错。"
又是长久的静默。
"过来,老夫告诉你该如何处置!"
沙哑的嗓音从门缝渗出。在外威仪十足的庄家主此刻乖顺如孩童,小心翼翼迈步向前,正欲推门。
"就站那儿。"三太爷喝道。
庄清风当即驻足,耳边忽然响起密语传音。听完后,他如遭雷击,面若金纸。
"老祖!这如何使得!"
"照做!这是唯一的解法!"
"可是......"
"庄清风!再敢多言半句,老夫即刻取你性命另立家主!"
三太爷的声音冷彻骨髓。
扑通一声,庄清风跪倒在地:"谨遵老祖之命。"
一炷香后,他踉跄着退出院落。随着大门再度紧闭,他长舒一口气,下意识回望,却猛地打了个寒颤——分明紧闭的门扉后,仿佛仍有一双血眸在冷冷凝视。
"去请二爷过来,一个时辰后再传三爷。"
庄清风再度端起一家之主的威严姿态,缓步穿过回廊回到内室,对守候在门前的侍女低声交代了几句。
待侍女身影消失后,这位家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犹豫,静立许久终是长叹一声。
......
叶宁单手扶刀鞘,悠然踱入灯火通明的长街。
此地便是岭东城赫赫有名的莲花坊。
雕梁画栋的楼宇,璀璨如昼的灯海,绝色佳人的笑靥,构成了这条街巷的全部风景。
三教九流在此汇聚,无论是城中豪绅、山中匪首,抑或来自凌云山外的异族商旅,途经此地总要来寻一番风月雅趣。
坊间最负盛名的当属醉月楼。
这座由江湖名门醉月派经营的场所颇为奇特,该派只收女徒,更令门下弟子在这烟花之地历练红尘。
不同于寻常秦楼楚馆,此处讲究的是情投意合,缘起则聚,缘尽则散,不落俗套。
传闻曾有幸运儿在偏厅偶遇醉月派真传,金灯帐暖共度良宵,这般韵事被传为江湖佳话,而那些被选中的男子后来皆成一方豪强。
多少人都盼着这般机缘。
叶宁自认是堂堂男儿,又怀着几分猎奇心思,自然要来见识这番风流雅事。
前世他便非不解风情的雏儿,对此等事看得通透。
醉月楼确如其名。
白玉砌就的楼台,羊脂玉匾高悬,金镶玉嵌间点缀着四季花卉,不见半分俗艳。
往来宾客皆气度不凡,彼此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便熟门熟路隐入重重纱帐之后。
楼内丝竹袅袅,柔婉歌声似能化尽世间刚硬心肠。
"公子似是初临鄙处?"
吴侬软语伴着幽香飘来。
叶宁转首望去,见一位约莫三十的美妇人款步而来。翠色罗裙缀着碎花,步摇轻晃间自有一番动人韵致。
"确是首访。"
叶宁展颜一笑,灯火映照下更显温润如玉。
他目光坦荡地打量着妇人,却无半分轻薄之意,倒像是纯粹欣赏一幅仕女图。
饶是见惯风月的妇人也不禁双颊生晕,忽觉周身发热,绣鞋中的脚趾不自觉蜷了蜷。
"公子这般做派,可不像生客呢。"
妇人眼波流转,执团扇半掩朱唇轻笑。
"那依姐姐看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