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宁远低头走向办公室,差点撞上一个人。
"哟,这么早?"程朗端着咖啡杯,挑眉看他,"昨晚又熬夜看球了?"
程朗是宁远的大学同学,现在同在公司策划部工作。他是少数知道宁远和季沉过去关系的人。
"没有,就是醒得早。"宁远绕过他,掏出钥匙开办公室门。
程朗跟了进来,顺手带上门:"听说你负责季沉的画展?"他压低声音,"怎么样,见面了吗?"
宁远打开电脑,假装专注屏幕:"嗯,工作挺顺利的。"
"少来。"程朗拉过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七年没见的前男友,就只是工作?"
宁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我们只是同事关系。"
"骗鬼呢。"程朗嗤笑,"大学时你们俩那黏糊劲儿,全系谁不知道?"
记忆闪回——美术系教室里,季沉从背后环抱着他,手把手教他调色;校园樱花树下,他们分享一个耳机听歌;深夜画室里,偷偷交换的亲吻...
宁远摇摇头甩开这些画面:"都过去了。"
"那他为什么点名要你负责他的画展?"程朗追问,"陈总监说季沉坚持要用你,甚至威胁换公司。"
宁远抬头:"真的?"
"看来他没告诉你啊。"程朗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你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真的只是工作。"宁远重复道,声音却没那么坚定了。
程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叹气:"远啊,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右眼就会眨得比左眼快?"
宁远下意识摸了摸右眼,引来程朗的大笑。
"行了,不逗你了。"程朗站起身,"不过作为朋友提醒你一句——小心点。艺术家都情绪化,何况是有...病史的。"
宁远皱眉:"你怎么知道他的病?"
"公司里都传遍了。"程朗耸耸肩,"说他需要定期看心理医生,吃药控制情绪什么的。"
"谁传的?"宁远声音冷了下来。
"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在说。"程朗走到门口,"总之,保护好自己。我可不想看你再像大四那年一样。"
门关上后,宁远呆坐了一会儿。大四那年,季沉消失后,他整整一个月没来上课,后来是程朗每天拉着他吃饭、上课,才勉强熬过来。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林妍。能单独见个面吗?关于季老师的事。」
宁远盯着屏幕,心跳加速。他回复:「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12点,医院对面的咖啡厅。请别告诉季老师。」
整个上午,宁远都无法集中精神工作。他不断想起季沉工作室里那些药瓶,想起他焦虑发作时的样子,想起程朗说的"公司里都传遍了"。
11:45,宁远提前离开公司,打车前往约定的咖啡厅。这是一家安静的店面,顾客大多是附近医院的医护人员。林妍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等候,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宁先生。"她站起身打招呼,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
宁远在她对面坐下:"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季沉的面说?"
林妍搅动着咖啡,没有立即回答。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宁远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长期睡眠不足。
"季老师今早又去做检查了。"她终于开口,"锂盐浓度超标,医生调整了用药。"
宁远皱眉:"严重吗?"
"这次不严重。"林妍抬起眼睛,"但下次呢?下下次呢?这种病是终身的,宁先生。你知道他最糟糕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宁远摇头,胃部突然揪紧。
"三年前,他差点从工作室的窗户跳下去。"林妍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是我父亲——他的主治医生——及时发现才阻止了他。"
宁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杯子,热咖啡溅到手背上也没感觉。
"他那时刚结束一段感情。"林妍继续道,"对方受不了他的情绪波动离开了。从那以后,我父亲让我跟着他,确保他按时吃药,不会...伤害自己或别人。"
"伤害别人?"宁远捕捉到关键。
林妍犹豫了一下:"病情严重时,他会有暴力倾向。不是故意的,但...确实发生过。"
宁远想起仓库里季沉突然爆发的情绪,那种失控的愤怒。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林妍直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