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青玄,望鹤宗第五代掌门,境界高深莫测,年龄扑朔成谜,一朵名副其实的高岭之花。他不光生得冷峻,性子更是淡漠疏离,浑身上下连熏衣的松香都泛着淡淡的凉意。
一般没有内门弟子在拜师时打他的主意,原因有二:
一是来望鹤宗拜师求道的大多道心坚定,松青玄虽境界高深,但终日行踪不定,门下几个亲传弟子都是散养的天赋派,很少有弟子能完全跟得上他们进度。
二是松青玄收徒确实少。他执掌宗门几十年,长老们的徒辈连孩子都能下地跑了,他的亲传还是只有那几个。原先报考人数还挺多,后来见上岸率连百分之一都没有,纷纷转投他家了。
说起来,松青玄上次收徒还是七年前,在大雪夜里捡回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小少年,什么考核都没有,就这么带回了掌门与其亲传日常起居的玉息峰。
隔天清晨就有他新收弟子的消息传出来,宗门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这小孩,都被前两位亲传一一堵了回去。
别的不说,也许正因为人少,松青玄门下弟子的同门情谊那叫一个真挚且深厚。常有人看到三位亲传结伴出行上课,大师姐和二师兄中间牵着一个仅腰高的小团子,活像一家三口出门踏青。
程怀道说起宗门秘辛来头头是道,他把这些掰碎了跟燕莺讲清楚,抬头一看,这丫头听得津津有味,只差拿碟瓜子边嗑边鼓掌了。
他怒极,恨不能掐着燕莺耳朵,大声朝她喊:“ 喂,醒醒,别听书了!拜师可是你的仙途大事,别怪我没提醒,第一志愿没报长老,被松掌门刷下来后管你有通天的能耐,只怕转回头来再找人家也不待见你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燕莺承认,刚刚确实在把这话当戏文听,毕竟她从没有想过那样一个郎心似铁的死人脸,还能有如此其乐融融的师门日常。
方才也确实是一时头脑发热才嘴快了,不过冷静下来,这么一想,此事若成了对她还真有好处。
她前世就是死于松青玄之手,重生的这几日里每夜翻来覆去地想,始终不认为这人是那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主。
要说这姓松的秉公执法、帮理不帮亲,她信;但那屠村案明明就不是她干的,官府连个像样的证据都拿不出,此事摆明了另有蹊跷,说不准就是他们窝里斗,临时找个替罪羊出来背锅。
只是这脏水刚巧泼到了她身上,像是点燃了一根导火索,此后包括人妖大战的一切发展既出她所料又顺理成章。
正因太过顺理成章,很难不让人认为幕后主使一开始就是盯着开战来的。
若说真有幕后主使,那人绝对是个一等一的好战分子,松青玄在此事中又充当了何种角色?
燕莺不信他那样的人会受人蒙蔽,难道这场战争也有他的推波助澜?
还有一件事,她如今重生一世投到这具身体中,那原来的燕莺去哪了?
原主在内门评比里大放异彩,按说下山应该回家一趟报个喜,她是没有记忆两眼抹黑,可也没见有什么亲朋好友上门来找。要不是有程怀道,她差点以为自己是个透明人了。
思来想去仍不得解,与其自己闷头琢磨,倒不如深入敌营,说不准还真能叫她挖出点什么来。
燕莺佩服自己的机智,低头看向坐石头边的程怀道,豪迈拍上他肩:“姑奶奶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困难,不就是松青玄吗,你且看着,两日后我一定能堂堂正正地大步走进他玉息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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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口是这么夸下了,具体如何努力还是个问题。
燕莺目前只想到一点——刷脸。
松青玄常年清修,不问外事,连宗门要务都全权交给座下首徒处理。要想接近他,不能指望正面交锋,这个刷脸的对象得是他门下众弟子。
搞定他们,就是搞定未来同门;搞定未来同门,就是朝着扳倒死对头松青玄迈出一大步。
据程怀道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松青玄座下第一大弟子,商玉,乃百年难遇的天生剑骨。
她出身不好,父母观念腐朽落后,嫌她是个女儿身,七八岁时乡里闹饥荒,想都没想就转手将其卖给人牙子换了救命粮。
松青玄当时云游路过,本不欲多管闲事,但无意算出此女日后将有大机缘,便一挥衣袖将其买下带回了玉息山。
商玉虽有剑骨,但并非剑痴,她于人际掌事一道更加玲珑且魄力十足。松青玄自七年前隐逸,身为亲传首徒的她力排众议接过了代掌门的担子。
偶遇她容易,随便找个什么由头去议事堂转一圈就是。
燕莺说干就干,折回弟子居拿了个暖烘烘的手炉,披件鹅黄色的连帽斗篷,做好十足的准备才出门。
重生一世,她发现自己这具身体格外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