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燚寻人时她看过贺关清画像,明眸皓齿,肤如凝脂,跟眼前这人,完全一模两样啊!
此前沈怀毓也来过京郊大营两回,可不凑巧,贺关清皆有事不在,她二人还是头一回实打实地见面。
“你等会儿。”沈怀毓揉揉睛明穴,再抬眼,丐帮帮主仍旧那副“就是你想的那样”的表情,还掺了些失望。
武举人怎么沦落成丐帮帮主了?
沈怀毓脑中灵光一闪,对,伍燚跟她提过,贺关清此人确有些奇特。但她以为的“奇”,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无惧礼教束缚的奇,却没想到……
就是字面上的奇特。
不过贺国公干出那档子事,贺关清单方面与其断绝关系,想来也是再未用过国公府半点银钱关系。
思及此,沈怀毓再看贺关清,衣裙纹样做工精致,比甲艳红该是武举人之赏。这身衣衫,莫不是自离府当日穿到现在?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沈寨主很意外?”贺关清拍“干净”尘土,大手一伸,“簪子和打狗棍还我。”
哦,她还占着贺关清东西呢,丐帮帮主白手起家,竟能一统天下乞儿。此等人物,惩奸除恶的土匪应当称赞一句勇士,不该抢,不该抢。
贺关清把木簪插回发缝,又将两根打狗棒缠回腰间,二人便一同走回河边。
待至飞燕旁,沈怀毓问她:“方才你在这守树待我呢?”
贺关清摇摇头,“伍燚认出你这匹马了,叫……飞燕是吧?便让我来看看。”
“伍燚怎不来?”沈怀毓许久未见伍燚,还有些思念。
贺关清撸了撸飞燕的头,“沈寨主马都骑到军营了,怎又突然拐至河边?事出反常必有鬼。”
沈怀毓明白了,伍燚这丫头,鬼点子多的很,必是故意叫她没见过的贺关清过来试探。
飞燕舒服极了,主动蹭上贺关清的手,沈怀毓瞧着这一人一马温暖异常,在太后那吞入腹中的怒气,终于消失殆尽。
沈怀毓笑着牵过飞燕,“回营吧。”
果不其然,军营方闯入视线,沈怀毓便远远瞧见伍燚在门口挥手,蹦得快比烟都高了,异常兴奋。
沈怀毓也冲她挥了挥手,旁边贺关清远远打了些手势,却不知是何用意。
“沈姐姐怎今日过来了?”伍燚急匆匆跑到沈怀毓面前,扑了个满怀。
一颗圆头自沈怀毓肩颈探出,分了点乖巧给后头的贺关清,“师傅好!”
贺关清点点头,又挺了挺胸,端出一副师长的架子,“徒儿好。”
等等。
她俩什么时候成师徒了?
贺关清仍端着架子呢,始终无甚表情,倒是伍燚这个藏不住事的,打眼一瞅,就是准备要卖卖关子。
沈怀毓挑挑眉,又假装没听清后半句,“准备开拔了,我过来看看情况。”
伍燚是个憋不住事的,见人不理不睬,立马从沈怀毓怀中逃跑,再夺过缰绳,携飞燕以令寨主:“哎呀!姐姐你快问呐!”
沈怀毓与贺关清一对视,皆是忍不住笑起来。
行至主帐前,沈怀毓都还吊着伍燚的胃口,伍燚急得险些拉不住飞燕,在门口来回拴了三次,才将飞燕停稳,三人一同入帐。
沈怀毓来的匆忙,并未提前知会,却不想帐内一尘不染,再一抬头,顾言侍于桌案旁,已经贴心地备好三杯温茶。
他拱手行礼,瞧着身形壮了些,嗓音更是浑厚:“参见沈将军。”
“起来吧,”沈怀毓将他扶起,“多谢你帮我收拾营帐。”
顾言腼腆一笑:“徒……属下应该做的。”
徒什么徒?
沈怀毓突然想起来,她应允过,若顾言于征兵一事做的好,便教他习武。
那此间两对师徒,倒是巧了。
沈怀毓躲着伍燚目光道:“征兵一事,你做的不错,明日便来同我学武吧。”
伍燚与顾言早暗中较着劲儿呢,现下她拜师还未过明面,趁顾言愣着没动,便赶紧拽过贺关清,狐假虎威一番:“我也替师傅谢谢顾言!”
一炷香前的新师傅。
“多谢沈将军,”顾言没想到真有机会同沈怀毓学武,实在高兴,口不择言,“贺将军不必客气,伍燚不必客气。”
伍燚还欲言语一二,沈怀毓怕俩人掐起来,赶忙道:“好了,顾言先出去吧,明日早晨记得去演武场。”
“是。”顾言一溜烟跑出去了,生怕慢一点沈怀毓便收回成命。
帐内三人坐下,皆举杯润了润嗓子,沈怀毓才不再逗伍燚:“好小五,何时拜的师?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能夺得了武举人,武艺自然卓绝,各类武器亦是精通,方才那番比试,沈怀毓也看得出此人身手了得,还是个性情中人。